为我清楚地看到,在乐瑾瑜前方的台阶上方,出现了一个身影。尽管路灯并不明亮,但他那白色的衬衣在暗处却很显眼。
是岩田介居,他站在通往观景崖的楼梯上方等着乐瑾瑜。
可能是因为心虚的缘故,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时,岩田三步两步冲下台阶,一手接过乐瑾瑜手里的皮箱。
他的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到了乐瑾瑜的腰肢上,这一动作,让我的心被微微揪动,有种酸酸的感觉。
我再次往后退了退,为自己偷窥别人亲热的行径感到羞耻。我转身,将目光朝着上方我即将去的那片小树林望去,仿佛要给自己这十几分钟的卑劣跟踪,找出一个能让自己觉得不感到可耻的理由——我不过是来赴邱凌的约而已。
一道很小的闪光在那片树林中转瞬而逝。
有人在那位置观察我,就如同在邮轮上躲在某处观察我一样。
是邱凌!肯定是他!他已经到了,并潜伏在那片树林深处默默地看着这个世界,与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人。
我再次冷静下来,双腿跨立,目光死死地盯向那个位置。接着,我举起了右手,拇指高高竖立。
所有代表自信的肢体语言中,竖立的拇指,是最高度自信的表示,而并不单纯代表对别人的夸奖。举起它,意味着对对手骄傲的宣战。
香烟
我看了下表,8:15。这一刻,邮轮在海面上还清晰可见,但很快,它就将与我们告别。
邱凌,是你吗?我笑了,并转身向另外一边上坡的楼梯走去。台阶延伸的方向,正是邱凌与我约好的小树林。
15分钟后,我抵达了台阶的尽头。我有一点点喘气,这在之前,似乎是不可原谅的。看来,这一年多里,身体确实也跟着情绪一起逐渐堕落。我自顾自地想着。
那片小树林出现在我视线前方,脚下终于没有了道路。树林中的每一棵树与树之间,有着足够的空间。仿佛这片林,被这些树分解成为很多个格子,用来储存什么。我左右环顾,寻找的却不是某一棵树后面,会突然钻出的邱凌。相反,我是在寻找自己与文戈相拥过的位置。或许,在那个由树分解成的格子里,有着属于我与她的、被储存得很深很深的回忆。
我朝前走去,脚下枯叶发出的咔咔声,清脆却又残忍,似乎在诠释着曾经有过的生命转瞬间变为粉末。文戈,也早已成了粉末,被融入那棵我们一起埋下了过去岁月的树下。
“邱凌,你在吗?”我边走边说道。我的话语声并不大,因为我知道如果他在的话,这一刻的他肯定是死死盯着我的。我的任何细微动作,在他的眼耳鼻里,可能都很重要。
没有人回应。我再次看了看表,8:42,距离邱凌约的时间还差1小时18分。这时,我欣喜起来,因为我分辨出了那年我与文戈拥吻的位置。我们曾经靠着的那棵树形状古怪,像个张牙舞爪的劫匪,让人觉得好笑又可怕。
我大步迈过去,任由脚底被碾碎的树叶发出的呻吟声变本加厉。那年,她穿着浅灰色的风衣,想要留长的发丝上,别着一个好看的发卡。她眉飞色舞,举手投足都让我着迷与痴狂。她的手柔软细腻,宛如丝绸在微风中与肌肤掠过。
我有点入迷,伸出了手。我幻想着文戈再次出现在面前,我拥抱着她柔软的腰肢。眼泪,再次将眼眶湿润。
“文戈,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抽泣着大声说道,尽管天国的她不会听到。
啪!啪!啪!鼓掌声在我身后响起。
“沈非,其实你不应该当心理医生,而应该去学表演。或许,你在那一方面的天赋,会比你在心理学学科上的拙劣要好上很多。”
是邱凌。和他的鼓掌声、说话声一起响起的,还有由远及近的落叶呻吟声。
我没有急着转身,双手依旧环抱着并不存在的过去,不愿意自拔:“邱凌,你早到了。”
“你也早到了啊!难道,”邱凌的声音比之前沙哑了很多,但并不低沉,依旧悦耳,“难道不是应该这样吗?心理医生对于即将开始的诊疗场地,难道不需要提前看看吗?”
“嗯!”我应着,然后对着面前的虚无小声说了句,“文戈,我还是没有改变。”
这句小声的说道还是被邱凌听到了。他冷笑着,似乎在我背后的某处站定:“沈非,你没变过吗?”
我转过身:“你觉得呢?”
十几米外,穿着一件黑色带帽夹克的黑影,自然是邱凌无疑。只是,曾经瘦高的他,似乎变得结实了很多。他的帽子套在头上,加上月光昏暗,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隐隐约约窥探到那闪烁着的眼睛,依旧有着狡黠与深邃。
“沈非,这是你自己的问题,怎么来问我呢?”邱凌边说边从裤兜里掏出香烟,并叼上。打火机燃烧的瞬间,我得以看清他的脸。
是他,和一年多前相比没有多少改变。
“你学会抽烟了?”我问道,就像一个老朋友的关心。
“抽了有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