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洞开, 殿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门被踹开的巨响震得殿内衣衫不整的两人俱是一震!
八皇子猛地回头,当看见门口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时,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瞳孔骤缩, 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都僵住了。
随即一声尖锐至极的惊叫倏地响起!
“啊——!”
平康帝怒目而视:“闭嘴!”
程大监面色一沉, 朝身后一挥手,立刻有两个健壮的太监上前,一人一边架住贺婉的胳膊,其中一个太监动作极快地从袖中抽出一块帕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嘴里。
尖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含混着颤抖的的“唔唔”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一双眼睛瞪得极大,满是惊恐与绝望。
八皇子手脚并用地从软榻上滚下来,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上身只着一件中衣,衣襟大敞着, 根本来不及系好,就那样狼狈地跪在冰凉的砖地上,膝盖磕得生疼也浑然不觉。
“父、父皇——”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牙齿打着颤,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儿臣、儿臣——”
平康帝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八皇子身上。
那张素日里在他看来颇为讨喜的脸,此刻只剩下了狼狈与惊惶。
“混账东西!”平康帝抬脚便踹了过去!
八皇子被踹倒在地,却丝毫不敢躲,又连爬了起来, 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只一个劲地磕头:“父皇息怒!儿臣、儿臣——”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通红,伸手指向被太监架着的贺婉,声音又急又厉:“是她!父皇,是她勾引儿臣的!儿臣、儿臣本不想的啊!”
他说着,膝行上前两步,一把抱住了平康帝的腿,“父皇明鉴!是表妹她、她说有事要见儿臣一面,儿臣想着、想着她是表妹,不好驳了她的面子,这才过来的,谁知道一进门,她就、她就——”
他的声音急促得像是要喘不上气来,语无伦次地说着,越说却越觉得理直气壮起来。
对,就是这样。
他今日当真没想过要和贺婉做什么。
是贺婉非要见他,他本不想理会,可又怕她闹起来,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事来,所以才趁着宴席间隙偷偷溜了过来。
谁知道一进门,她就贴了上来,一叠声地说着怎么办怎么办
他被她问得不耐烦了,他怎么知道怎么办?!若非她此前非逼着他,他也不会突然想干脆弄死老七,一了百了,如今还要担惊受怕
他敷衍着安慰了几句,只想赶紧把人打发了回去,免得被人发现。
可她却不肯走,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然后就凑了上来
原想着今晚所有人都在含元殿赴宴,此处偏僻,不会有人来,哪想到
他正心惊胆战地想着这些,抱着平康帝腿的手却更紧了几分,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父皇,儿臣真的不想啊!是表妹她、她主动的!她勾引儿臣!儿臣一时糊涂,没把持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把所有的错处都推到贺婉身上,仿佛这样自己就没错一样。
贺婉被人架着,听见这话,浑身猛地一僵,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八皇子,眼底的惊恐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她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混的“唔唔”声,身子剧烈地挣扎起来!
平康帝的脸色铁青得吓人,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衣衫不整的八皇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正要开口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程大监眼尖,往外看了一眼,立刻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话音刚落,崔彧的身影便出现在殿门口。
他的目光在殿中扫过,面色便骤然一沉,上前几步,朝平康帝躬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平康帝脸色微变,“太子怎么来了?”
崔彧直起身,面色如常,声音透着担忧:“回父皇,儿臣方才更衣,听见这边有高声尖叫,又听偏殿的太监说父皇往这边来了,儿臣担心父皇安危,故而过来一看。”
平康帝闻言,眉心稍稍舒展了一些。
只是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还抱着自己腿的八皇子,刚刚舒展了些的眉心又拧成了一团,脸色愈发难看。
崔彧的目光也落在八皇子身上,看着他那副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模样,面色冷沉。
平康帝深吸了一口气,“把人拖下去。”
程大监立刻会意,朝架着贺婉的两个太监一挥手。
两个太监当即拖着贺婉往外走,贺婉被堵着嘴,发不出声音,只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八皇子,很快就消失在了殿门外。
八皇子却死死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殿中安静了下来。
平康帝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八皇子,胸口起伏不定。
崔彧的目光微垂,不动声色地敛去了眼底的神色,看向跪在地上的八皇子,沉声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