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皇后娘娘病了,正好借这个由头把事拒了。
“方才我听闻皇后娘娘的病情似是加重了些。”她看着太子的眼睛,担忧的道:“这时候给两个孩子大办满月礼,不好。”
崔彧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后,应了一声:“嗯,这次就不大办了。”
母后病了,的确不宜给两个孩子大办满月礼,对两个孩子没有好处,也是对母后不敬。
沈雁水闻言,松了一口气。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生产时突然流失的那些异能竟造成了那等异象的。
事后听太子以及春平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好悬没被吓死!
幸好,在古代这种降生时伴随异象的传闻也不算太少。
史书上记载的也不少,什么出生时红光满室啦、异香经日不散啦、神鸟绕屋而飞啦,真真假假的,总归不算异类。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再出风头了,龙凤胎已经够招眼了。
两人在软榻上坐下,沈雁水接过太子给她倒的热水,喝了口,才又问:“殿下,皇后娘娘的病,太医可有什么说法?”
太子眉心微敛,声音低沉:“还是从前的老毛病,说是积劳成疾。”
沈雁水蹙了蹙眉:“皇后娘娘以前身子也不大好吗?”
太子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记得母后从前身子是很康健的,我年幼时,还见过母后练武。”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查几次,都没有查出什么来
沈雁水:“若是从前身子康健,按理说不该这般容易积劳成疾,皇后娘娘身边有那么多人伺候操持,怎么也不至于累到缠绵病榻的地步”
上回在行宫时,她曾在皇后身边待过,并没有在皇后身上察觉到什么异常。
可若是问题不出在皇后本身呢?而是出在坤宁宫里头呢?
宫斗剧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么?当然,也可能真的是她想多了
不过,在古代,有时候用了什么有问题的东西而不自知,也是常有的事,例如用青铜器喝酒之类的,就别想身体好了。
“殿下可曾查过皇后娘娘宫里有没有不妥当的东西?”
太子闻言看了她一眼,眉心拧了拧,片刻后道:“回头我会与母后说,再查一查。”
沈雁水见他应下了,便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几日后,东宫三个孩子的满月礼如期而至。
因皇后病体未愈,东宫并未大办。
太子妃瞧在眼里,心头那口气总算顺了些。
她的女儿满月时便没有大办,
若这龙凤胎满月时大操大办,反倒衬得她的女儿不如两个庶出的一样。
时日久了,旁人还以为东宫只剩下龙凤胎了呢!
三月初,千秋节。
皇后千秋,本该是阖宫同庆的大日子,今年却格外的冷清,皇后的病不仅没有好转,反倒又重了几分,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坤宁宫上下一片肃然。
千秋节自然也没有大办,只在内宫简单行了礼,连宴席都省了。
这期间,六皇子和七皇子的婚事倒是先后办了。
原本这两位皇子的婚事都定在年前,因大皇子迎娶北荣公主的事一拖再拖,便都推到了年后,如今总算一一办妥。
太子妃这些时日格外忙碌些。
皇后病重,太子妃日日去坤宁宫侍疾,事必躬亲,伺候得无微不至,阖宫上下都看在眼里,连平康帝都夸了她两句,说她孝顺贤惠,堪为宫闱典范。
一时间,太子妃倒是贤名在外,颇为风光。
可皇后的身子,还是一日比一日差了。
这日,暮色四合。
今日沐休,崔彧今日去坤宁宫侍疾,天不亮就走了,一直待到要用晚膳的时辰才回到莲心苑。
沈雁水听见动静,便迎了出去,只是,在看见太子的神色时,心头就不由微微一沉。
太子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沉稳冷淡的模样,可沈雁水跟他在一处久了,哪里能看不出端倪?
“殿下,”她上前一步,轻声唤他。
太子低眸看她,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来。
沈雁水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下意识握紧了些,“殿下,明日可以带我去坤宁宫探望皇后娘娘么?太医嘱咐的双月子如今已经坐满了,我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太子闻言,低头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沈雁水被他抱得有些喘不上气,却一动没动,任由他把自己箍在怀里。
良久,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闷的,似是从胸腔里传出来,他近来心里头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沈雁水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背脊,似在安抚,却忽的发觉,他脊骨似乎比前些时日更硌手了一些,她心里不禁一酸。
这段时日他为皇后娘娘的病忧心,瘦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