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帽王的封口费

“这是我刚请的丫鬟。”苏尘笑着解释道，“叔父一家搬去了南方，托我照顾堂妹。”

“我一个男人，单独照顾姑娘家多有不便，便寻了个人来帮衬。”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开身子，让老钱能隐约瞧见院中石凳上坐着的李凝竹。

从老钱的角度看去，只瞧见一个女子的侧影，天色将晚，光线昏昏的，看不太真切。

但那身形轮廓，与他昨晚在县衙里见过的苏雪大致相仿，便也没有多想。

只是“哦”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先说正事吧！”老钱说道，“昨夜那房家公子走后，又吩咐他身边那个叫周道务的将军，给你送了些东西过来。说是……对令妹的补偿。”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马车，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替苏尘高兴的意味。

“里头有多少东西，我也不清楚。但既然是宰相家的公子出手，想必不会少。”

“走吧小青，咱们过去瞧瞧。”

苏尘顺手带上大门，三人一道朝马车走去。

马车旁除了驾车的车夫，还有一个按着腰刀的守卫，身形精壮，目光锐利，一看就是军伍中人的做派。

“你就是苏县尉？”

守卫上下看了苏尘一眼，语气冷冷的。

“正是在下。”

苏尘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公子有令。收下这些东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应当清楚。”

守卫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硬邦邦的威胁。

说话时，他握着刀柄的手明显紧了紧，骨节咔嚓一声轻响。

说是补偿，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恐怕更接近于封口。

“烦请替我转告房公子一句话――”

苏尘嘴角浮起一抹压不住的笑意，语气不紧不慢。

“下官知道分寸，自会管好自己的嘴。”

昨晚在县衙里说什么“如实向上呈报”，不过是吓唬吓唬房遗爱罢了。

在这件事上，他和房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高阳公主的下落一旦走漏，房家固然完蛋，他自己这颗脑袋也保不住。

房遗爱那个蠢货听不出来，房玄龄若是知道了，大约是会松一口气的。

守卫伸手掀开马车的帘子。

车厢里，几十匹绢帛叠得整整齐齐，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旁边码着二十多贯铜钱，串钱的麻绳都是崭新的，沉甸甸地压在一起。

但这还不算完。

守卫探身进去，从最里头捧出一个锦盒，打开盒盖，微微侧过身。

这个角度恰好挡住了身后的老钱和小青，只让苏尘一人看见盒中之物。

夕阳的金辉斜斜映入，盒中一尊小佛反射出灿灿的光芒，晃得苏尘下意识眯了眯眼。

那竟是一尊金佛！

饶是苏尘两世为人，此刻也不由得双眼微微睁大。

眼下这个年月，民间交易用的都是铜钱和布绢，银子都极少见。

寻常百姓得了碎银，还得去官府兑换成铜钱才能花用。

至于黄金，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影子。

那是只有顶级权贵和巨富豪商才收藏得起的硬通货。

这一尊金佛，保守估计也值二三十万文铜钱。

若按市价折算，实际价值只怕还要高出不少。

房遗爱那个纨绔舍得把这东西掏出来，绝对是割了一块心头肉。

守卫合上锦盒，递了过来，面色冷硬如初，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尘接过锦盒，顺手从车厢里摸出两贯铜钱，硬塞进守卫怀里。

守卫推脱了两下，最后还是不动声色地收了下来。

他本就是奉命跑腿办事的人，能在公差里捞些油水，自然再好不过。

只是看向苏尘的眼神，比方才缓和了几分。

马车辘辘远去。

就算是请老钱搭了把手，三个人还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这几十匹绢帛和沉甸甸的铜钱搬回小院。

苏尘从钱堆里抽出一贯，塞进老钱怀里。

老钱连连摆手，一张圆脸涨得通红，死活不敢收这么多。

两个人推来让去磨蹭了好半晌，最后老钱只肯收下半贯，揣在怀里千恩万谢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