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只有风还在轻轻地吹。
裴郅松开她,两人迅速拉开距离,各自退回缝隙的两端——其实不过退了半步。苇秆又在夜风里沙沙地响,穗子摇在一起、然后不舍地分开。
就在这时,草房子里传来王德法警觉的声音:“什么声音?”
女人的声线还拖着没散的娇意:“没有呀——是外面的野猫吧。”
两个人谁也没出声。沉默和尴尬在狭窄的芦苇丛里发酵,黏腻的,闷热的,怎么也散不掉。
裴郅低头,切断视频,想起他最初想要做什么。他滑到相册里面——有昙花一现的视频,再往前翻,果然有一张他抽烟的照片。铅灰色的雨幕,他靠在墙上侧脸的轮廓,指尖一点星火,构图干净得像某种电影画面。拍得很清楚。
“拍的不错。”他反转屏幕,睨着她,做口型,眼底都是笑意。那是一种被取悦到的笑意。
“你喜欢,我不介意帮你发到网上。”荀芙愣了一瞬,低声咬牙回他,下巴微微抬着。
“可以啊。”他勾着笑,把手机递给她。
她飞快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她录的没有被他删掉。她有点意外,抬眼瞥了他一下,他还录了另外一段。他个子高,刚才只是把镜头角度往上调了一点,避开了一些不适宜出现在录像里的画面,只保留了能证明两个人身份和关系的镜头。
“走不走?”
荀芙点点头。她左手拿手机,右手堵上右耳往后准备离开。被放到外套口袋里的助听器突然随着动作滑了出来,掉在地上碰到了什么按键,发出电量提示音——
“滴滴——电量不足,请充电——”,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草房子里的动静戛然而止。王德法的声音紧张地拔高:“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