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来自城外庄子。
一份来自北境商队。
两份供词中的名字不尽相同。
可最后指向的地方,却是同一个。
四皇子府。
刑部侍郎跪在案前。
“大皇子殿下。”
“庄子管事在我们赶到之前,已经死了。”
司徒墨眼神冷了下来。
“怎么死的?”
“悬梁。”
“但仵作验过。”
“他死前被人打断了两根手指。”
“嘴里也有残存药粉。”
“应当是被逼问过,再伪装成自尽。”
司徒墨翻开第二份供词。
“商队呢?”
刑部侍郎低下头。
“也出了事。”
“昨夜参与递信的三人,一人失踪,两人被灭口。”
“我们只救下了一个车夫。”
“他供出,四皇子府每隔两月,便会以采买边茶为名,向北境送一批银子。”
司徒墨问:“送给谁?”
刑部侍郎道:“还未查清。”
“只知道对方在北狄军中,身份不低。”
司徒墨指尖缓缓压住供词。
司徒傲开始灭口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
东宫詹事匆匆入内。
“殿下。”
“刚得到消息。”
“四皇子府今晨派出去三批人。”
“一批去了城外庄子。”
“一批往北城门。”
“还有一批……”
他顿了一下。
司徒墨抬眼。
“去了哪里?”
东宫詹事声音压低。
“往皇城方向来了。”
殿中骤然一静。
司徒墨缓缓站起身。
“有多少人?”
“尚未查清。”
“他们换了身份,混在修缮宫墙的工匠与运送药材的杂役里。”
司徒墨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
父皇伤重。
父皇伤重。
玄衣卫未复。
江淮安刚刚入宫。
司徒傲便把手伸向了皇城。
是准备趁乱动手了。
司徒墨沉声道:“封住东宫所有侧门。”
“重新核验今日入宫名册。”
“修缮工匠、运药杂役,一个一个查。”
刑部侍郎立刻道:“是。”
司徒墨又问:“江淮安到偏殿了吗?”
“已经到了。”
“太医正在替他治伤。”
司徒墨拿起案上的两份供词。
“孤亲自去见他。”
东宫詹事一惊。
“殿下,若宫中真的混入了四皇子的人,您此时离开东宫……”
司徒墨看向他。
“所以孤更要去。”
他迈步往外走。
走到殿门处,又忽然停下。
“还有一件事。”
众人抬头。
司徒墨声音冰冷。
“不用惊动四皇子府。”
“他想清理证据。”
“便让他清理。”
“顺着他派出去的人查。”
“孤要的不是几本账册。”
“孤要把他藏在朝堂、禁军与北境的根,一起拔出来。”
“是。”
殿门打开。
晨光落在司徒墨肩头。
他手中供词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其上墨迹未干。
……
偏殿。
江淮安胸前的伤刚重新包扎好。
他靠坐在榻上,脸色仍旧苍白。
吴彻坐在一旁。
手里捧着太医刚开的药方,一字一句认真看着。
大舅舅什么时候喝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