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渊的眼眶忽然红了。苏晚词从来没有见过他红眼眶。他打了十年的仗,杀了无数的人,受了无数的伤,从来没有红过眼眶。
“苏晚词,”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苏晚词张了张嘴,想说“我就是不想让你死”,但她知道他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蝉翼笺在她的手腕上烫得像要炸开。
“时空锚点同步率:100。”
“提示:双方情感共鸣已达极致。蝉翼笺将记录这一刻,作为时空锚点的核心坐标。”
苏晚词闭上眼睛。
她知道了。
她不想让他死,不是因为他是她的金主,不是因为他是苍梧关的将军,不是因为他是六万人的希望。
是因为她喜欢他。
喜欢到愿意陪他一起抗旨。
“裴长渊,”她睁开眼睛,“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知道后果。我选你。”
裴长渊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过泪。十年了,从十二岁上战场开始,他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过脆弱。但此刻,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他撑不住了。
他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苏晚词。”
“嗯。”
“苍梧关如果守不住――”
“守得住。”苏晚词打断他,“有我在,就守得住。”
裴长渊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微动一下的笑,是真的、完整的、从心里涌上来的笑。刀疤在脸上皱成一团,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像是忽然从一尊石像变成了一个活人。
苏晚词看着他笑,忽然也笑了。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她说。
裴长渊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窗外,风还在刮。蛮族的大营还在三十里外。朝廷的圣旨已经送出去了,等待他们的可能是更猛烈的暴风雨。
但此刻,在这间破旧的正厅里,炭火盆烧得正旺,粥还是温的,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苏晚词觉得,这就够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