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远方奔赴、所有的整年打拼,都是为了此刻的归乡安然、岁岁团圆。
万千归人,万般奔赴,万般期许,万般圆满,归根结底,人间岁岁奔波,终究皆是团圆。
陈建军静静穿行在这片温热鲜活、质朴纯粹的人潮烟火之中,心底的疏离、孤独、漂泊、悬空,尽数消融、彻底归零。
从前数年、岁岁漂泊,他常年身处异乡的人海喧嚣、繁华市井之中,周遭越是热闹鲜活、烟火滚烫,他越是孤身孤独、心底悬空、无处扎根。彼时的他,身在人海、心在漂泊,身在繁华、心在荒芜,永远是异乡的旁观者、世俗的局外人、漂泊的孤旅人,疏离冷漠、孤独无依、茫然无措。
而此刻,立足故土人海、穿行故里烟火,他彻底褪去了异乡旁观者的疏离孤独、漂泊者的悬空无依,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融入这片故土、融进这份烟火、归于这份安稳。
从前身在人海、心在漂泊;此刻身在人海、心已归岸。
他缓缓抬眸,目光悠远绵长、澄澈温柔,越过眼前错落的民居、纵横的街巷、流动的人潮,望向小城视野尽头的远方。
视野尽头,是连绵平缓、层层铺展的湘南丘陵山脉,山势温柔起伏、脉络清晰舒展,没有险峰的凌厉、深山的幽深、绝境的压抑。山野之上覆着浅浅的残雪,雪色之下透着草木的青绿生机,清冷与鲜活共生、萧瑟与新生并存,山野与市井温柔衔接、烟火与山河浑然一体。
一条蜿蜒曲折、平整通畅的乡间柏油路,顺着山势缓缓延伸、通向远方,穿过连片的田野、错落的村落、青绿的山野,一路通向他心心念念、血脉扎根、魂牵梦绕的故乡村落,通向他最温暖、最纯粹、最原始的家,通向他数十年漂泊人生的原点与归宿。
离家越来越近、归途越来越短、归处越来越明。
可他的心境,没有半分急切、半分焦灼、半分忐忑,反而愈发沉静、愈发安然、愈发澄澈、愈发笃定。
回望过往每一次年末归乡,越是临近家门、越是靠近故土、越是贴近团圆,他的心底越是翻涌忐忑、愧疚焦灼、急切期盼。
常年远赴他乡、孤身漂泊、岁岁远行、年年在外,他常年缺席家人的朝夕陪伴、错过亲人的岁岁日常、遗漏家中的细碎温暖、辜负至亲的岁岁等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余日孤身在外、奔波打拼、无人相伴、无人相依,唯有年末短短数日,方能短暂归乡、短暂团圆、短暂陪伴。
每一次临近家门,他的心底都被浓烈的亏欠感、愧疚感、自责感填满。愧疚自己常年远行、未能承欢膝下;愧疚自己缺席家人岁岁日常、未能陪伴朝夕;愧疚自己让亲人岁岁等候、年年牵挂;愧疚自己年少无能、常年漂泊、让家人独自操劳、独自坚守、独自孤单。
哪怕一路千里奔波、满身疲惫、满心沧桑,他依旧满心急切、满心焦灼、满心期盼,恨不得跨越最后一段路途、即刻奔赴家门、即刻见到亲人、即刻弥补经年的缺席与亏欠。往年的归乡,是急切的奔赴、愧疚的弥补、孤独的慰藉、漂泊的喘息。
可今日,心境全然不同、彻底蜕变。
心无波澜、澄澈安稳、松弛笃定、坦然安然。
这绝非思念浅薄、亲情淡漠、初心遗忘,而是心境已然圆满、执念已然释然、沧桑已然自愈、本心已然归位。
他不再需要靠着急切奔赴弥补经年的亏欠,不再需要靠着短暂团圆慰藉半生的孤独,不再需要靠着朝夕陪伴消解常年的愧疚。历经半生风雨的极致淬炼、一夜风雪的深度自愈、千里归途的层层沉淀,他的内心早已丰盈笃定、通透安然、圆满无憾。
他已然彻底长大、全然成熟、全然通透。他熬过了所有的苦难、扛过了所有的风雨、挺过了所有的绝境、咽下了所有的委屈、熬尽了所有的孤独。如今的他,不再是年少无助、懵懂卑微、需要家人庇护的孩童,而是已然成长为可以庇护家人、守护家庭、安稳岁月、撑起圆满的强者。
他深深知晓,家人安好、故土无恙、山河安稳、烟火寻常,便是世间最圆满、最温柔、最踏实的光景。
而自己本心归安、彻底成熟、沉稳笃定、格局开阔、人生圆满,便是对家人数十年等候最好的告慰、对过往半生坎坷最好的交代、对岁月所有磨砺最好的答卷。
数十年漫长漂泊路,他从懵懂无知、一无所有、卑微渺小的山野少年,熬成沉稳坚韧、通透强大、掌控人生的顶天男人。
他吃过世间最苦的苦、扛过人生最难的难、熬过岁月最孤的孤、受过人心最寒的凉、历过命运最狠的磨砺、闯过人生最险的绝境。从泥泞底层拼死爬起、从一无所有逆风翻盘、从孤身无依涅重生、从卑微渺小站上坦途。
如今的他,终于可以彻底放下半生厮杀的戾气、卸下半生背负的重担、褪去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