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更的头一天，云栖茶楼的说书先生们就发现自己快要被茶客逼疯了。

白老先生照例在开场前拍醒木，醒木还没落稳，底下已经有人扯着嗓子喊“白老先生你先别讲旧书，你猜少室山上乔峰一个人能打几个”？

白老先生把醒木往掌心一搁，认真地想了想，接着说道：“保守估计五十个！”

台下立刻炸了锅，有人站起来拍着桌子说至少一百个，降龙十八掌一掌下去能扫倒一排。

有人反驳说慕容复也不是吃素的，斗转星移能把降龙十八掌还回去；还有人从角落里探出头来，说你们都忘了段誉的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万一打到一半又哑火了怎么办。白老先生趁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悄悄端起自己的茶碗呷了一口，对旁边新收的小徒弟说记下来，这些全是下回说书的素材。

朱雀大街上那些酒楼更离谱。

醉仙楼的孟掌柜在门口挂了块新菜牌，上面写着“少室山英雄宴”，其实就是把之前的“莫须有套餐”换了个名字，菜色一模一样。

油炸花生米、凉拌黄瓜、清炒豆芽――但价钱翻了一倍。

食客们一边夹花生米一边争论乔峰到底能不能以一敌百，花生米嚼得嘎嘣响，争论声比后厨的炒锅还热闹。

有个外地来的客商不明就里，问旁边桌的人说你们京城人吃饭怎么还带说书的。

旁边那桌头也没回，回了句：“这书我们等了好久了，不说会憋死。”

最热闹的是振武营的几个武官，他们把佩刀解下来搁在桌边，就着几碟小菜争论战术。

乔峰的降龙十八掌适合正面突破，段誉的凌波微步适合侧翼穿插，虚竹的天山六阳掌适合中路策应。

说到激动处，一个把总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说他要是慕容复，看见这三个人同时站在对面，直接投降算了。

对面坐着的段千总把酒碗往桌上一搁，摇着头说：“慕容复不会投降的，他不是输不起，是认命比输更让他难受。”

知行书肆门口那块空地，如今已经自发形成了一个微型集市。

最显眼的摊位是孙大锤的徒弟小孙摆的。

他没继承师傅的石匠手艺，倒继承了一手木雕功夫，雕了一套“少室山三杰”的木偶。

乔峰双掌推出，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

段誉脚踏凌波微步，衣袂飘飘；

虚竹双手合十，表情憨厚。

三尊木偶往摊子上一摆，没过多久就被一抢而空。

旁边是墨痕刺青馆支的临时摊位，掌柜亲自坐镇，专门给人在手臂上纹“少室山”三个字，说等大战结束之后，纹了字的客官回来补纹“大战纪念”四个字，凑成“少室山大战纪念”，只收一次银子。

最绝的是银钩赌坊的流动盘口。

钱安康这回没在赌坊里坐等，亲自搬了张条凳坐在知行书肆门口，面前支了块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离奇的预测选项：

乔峰以一敌百，一赔五，段誉六脉神剑全开，一赔三，虚竹身世另有隐情，一赔四，扫地僧是最后赢家，一赔十。

最底下还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字：“以上盘口仅供娱乐，若金庸先生写出‘扫地僧’一招制敌，本赌坊通赔。”

段千总蹲在木牌前反复看了好一阵子，最后押了“扫地僧是最后赢家”。

钱安康收了银子之后，看着段千总走远的背影，忽然扭头对他儿子说了一句话：“段千总这人平时看着粗，押注倒押得挺准，这个扫地僧，我也觉得不对劲。”

顺天府值房里，田衙役已经是这个月。

折子递到御前，皇帝正在御书房里翻一本新到的话本。

他看完魏铮的折子，提起朱笔，批了四个字：“赌书也行。”

然后把折子发还给太监。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要收税，让户部拟个章程上来。”

太监捧着折子退出御书房，在廊下碰见了来送秋粮册子的沈此逾。

沈此逾问他父皇刚才在干什么，太监把折子上的御批给他看了一眼。

沈此逾沉默片刻，才慢悠悠的说道：“看来父皇也看到少室山大战之前了。”

太监没敢接话，但当天傍晚，后宫暖阁里就传遍了消息。

贤妃把引枕抱在怀里，兴奋得直拍手：“陛下也在等少室山！”

端妃轻轻掩着嘴，用一种洞悉一切的语气说：“你们以为陛下只是等少室山？他是在等那个扫地僧，金庸先生写他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陛下已经闻到味道了――就像当年他闻到朝堂上有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