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之中,李祺正与张辅交谈时,解缙和陈英便联袂而至,双方一阵寒暄后,解缙和陈英得知了两家竟然有结亲意向,纷纷大吃一惊。
解缙一边打趣李祺消息瞒得紧,一边对张辅道:“信安伯,你可是得了一个数遍整个大明都是一等一的好女婿啊。”
张辅眸光一凝,他和解缙并没有什么旧日的交情,不过是泛泛的点头之交,而解缙和李氏相交多年,对李显穆的了解自然极高,况且解缙本就是大明数得着的大才子,却依旧如何盛赞,那就说明这个李祺的幼子,果真不凡至极。
这门亲事他本来是冲着李祺来的,经过解缙这一说,他倒是对李显穆有几分期待了。
解缙和陈英更好奇的是,李祺为什么会给李显穆选择张辅结亲,张氏在勋贵中亦不算是显赫,不过是伯爵府而已,无论是成国公府,还是定国公府,都不是泛泛之辈,若是李祺想要结亲,二公府怕也是愿意的。
“景和这是打算让显穆于世间扬名了?”
陈英却从中品出了一丝其他的意味,这些年李显穆的名声主要是在一个小圈子里面流传,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不知道李祺的幼子那么优秀。
李祺淡淡笑道:“今年八月的秋闱,准备让穆儿参加应天府乡试。”
解缙顿时抚掌笑道:“那今年应天府的解元非显穆莫属了!”
陈英亦是笑道:“岂止解元呢,明年春闱的会元,以及殿试的状元,舍显穆之外,大明又有何人呢?
六首三元,大明。
几人谈话之时,送出去请帖的宾客已然全部到来了,“诸位,先随在下去拜见公主吧,而后再在宴会上相谈。”
府中内堂,李显穆随着紫画前来后,便见到母亲和一个颇美貌的妇人亲切交谈着,心知这便是自己未来的岳母张氏了,他上前行礼后,便端正坐在下首。
张氏一见李显穆便心生喜欢,气质钟灵毓秀、生的俊美无铸、目中澄澈明净,这通身的气派真是生平仅见,这等儿人物配谁都是绰绰有余。
临安公主是全程盯着张氏的神情变化,心中不仅升起一丝笑意,她的穆儿,是全天下最优秀的,若非夫君选中了信安伯府,纵然是国公府的嫡长女,也不过是勉强为良配罢了。
“这等钟灵毓秀的人儿,真不愧是公主和景和公的儿子,圣人之子,有超凡之姿。”
李祺个人声望突破90后,每往上一步都是巨大的突破,在朝廷之上他又大大增强了声望后,已然是人间公认的大贤之人,甚至有的人直接就称呼他为圣人。
李显穆倒是很高兴听到有人称呼他的父亲为圣人,“伯夫人谬赞了,父亲大人的才能之高,不是小侄所能仰望。”
二人又聊了几句,张氏已然对李显穆非常的满意。
怀庆公主的声音便从堂外传来,李显穆当即起身,“母亲,诸家女眷将要来此,儿子在这里不合适,便先告辞了。”
“好,你且先去。”
怀庆公主走过堂中,后边亦有一群女眷,果然是皆来了此地拜见临安公主。
前院后堂中,俱是一片喧嚣之色,花团锦簇、人声鼎沸冲散了府中昔日的几抹苍凉。
纵然是冬日之时,亦有暖阳而照。
道道恭贺,声声唱戏,李祺于前院中同众人寒暄,临安公主于后堂中受着诸府女眷的恭维。
人活一世,总免不了这等世俗之事,盘根错节的干系,便在这其中滋生,做一介孤臣说说容易,可孤臣想要在这世上永远活着,却何其难?
李祺不会做孤臣,也不会让李氏的后代去做孤臣。
如今生死皆仰皇室所活是迫不得已,可若生生世世皆是如此,岂不谬哉?
……
翌日,随着太阳升起,高挂于天,公主府中除去了一切喧嚣。
李祺虽然是修史的总裁官之一,但他只是挂名而已,修一部逻辑严密、前后对应、思想统一的史书,是个极其漫长的事情。
须知满清修明史前前后后修了百年,是以史学界对明史的评价是“史料价值极低的好史书”。
说它史料价值低,是因为里面有许多编造的东西,而且同时期的明实录等书籍都保存完好,用不上它来考证历史。
说它是好史书,是因为它脉络清晰,不像是宋史、元史这些史书,连人物事迹都能搞错。
这部关乎大明根本意识形态的史书,不仅仅是一部史书,还是一部要流传于世的文学作品,要求更是极高。
正如解缙所说的,至少要修十年!
而李祺是活不了那么久的,这件事终究只能留给解缙来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