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斯没回答,他想了一下,肥皂这会儿应该还在医院里。
腿吊着,绷带缠了好几层,每天在护士来之前把枕头藏好,假装自己很乖。
他会跟护士讨价还价,说苏格兰人恢复得快,明天就能拆线。
护士不理他,他就把手机举起来,给格里戈斯看爆炸合集,说那是学习资料。
“不知道。”汉克斯说。
“你不怕他担心?”
汉克斯没回答。
他想起肥皂在医院的样子。
肥皂说这话的时候靠在病床上,腿吊着,手里转着那根没开封的能量棒。
格里戈斯在旁边打呼噜,盖兹在看那张过期的太阳报,幽灵在擦枪,普莱斯叼着雪茄翻杂志。
那是十天前的事。
“他不会担心。”汉克斯说,“他知道我死不了。”
阿什莉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三人沿原路往回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实验室的轮廓从雾里浮现出来。
路易斯走到门前,把那块碎玻璃从口袋里掏出来。
玻璃上沾的萨拉扎血已经不多了,干涸成暗红色的薄片,边缘翘起来。
他把玻璃按在感应器上,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屏幕亮了。
血样分析中……
那行字在屏幕上跳了几秒,然后变成红色。
血样活性不足,无法识别。请提供新鲜血样。
路易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碎玻璃从感应器上拿下来,翻了个面,又按上去。
屏幕又亮了,又跳出那行红色的字。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红色。
“仗白打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实验报告。
“普拉卡失去活性了,血样里的信号素已经分解完。”
路易斯把碎玻璃攥在手心里,
转过身,靠着铁门,慢慢滑下去,坐在台阶上。
左胳膊垂着,血还在滴。
他看着远处海面上那片正在散去的雾,看了很久。
“还有别的路吗?”汉克斯问。
路易斯没回答。
“路易斯。”汉克斯又说了一遍。
路易斯抬起头,脸白得像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那种在实验室里泡了太久的人才会有的清醒。
“有。”他说,“但那条路……”
路易斯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冷战的时候,西班牙军方在这岛上建过一个地下设施。”
“后来废弃了,萨德勒接手之后改造了一部分,但大部分还是原样。”
“升降梯在海岸线那边,冷战时候留下的,能通到实验室最底层。”
路易斯低下头,看着自己滴血的手指,“我就是坐那个上来的。”
“叛逃那时候坐的,萨德勒的人追了我一路,差点死在井里。”
“为什么不早说?”阿什莉问。
路易斯没抬头,“因为那条路……比实验室正门危险十倍。”
“萨德勒知道那个升降梯还在,他在井底养了东西。”
“我在的时候就有了!”
他站了起来,扶着墙,把重心移到右腿上,“我本来想试试正门能不能开,能开最好,不用走那条路。”
他看了一眼汉克斯,又看了一眼阿什莉,“现在没得选了。”
汉克斯没说话。
他走到路易斯旁边,伸手把他从墙上拉起来。“带路。”
路易斯看着他。
那张灰白的脸上,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手不抖了?”他问。
汉克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他能感觉到它,在很深的地方,蜷着,像冬眠的蛇,在抖。
“暂时不抖了。”他说。
三人沿着海岸线往东走。
天边那道灰蓝色正在变亮,云层后面透出一层薄薄的金色。
快日出了。
路易斯走在前面,步子比来时稳了一些,但左胳膊还是垂着不动。
阿什莉走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