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翔的五年计划中期评估报告送上来一个月之后,我在办公室把报告翻了三遍。
每一遍都在同一个地方停下来――工业那一章。
报告里写得清楚:水泥厂产能不足、钢铁厂还在建设、化肥厂设备没到位。此时澜沧的工业底子薄得像一张纸,稍微用力一戳就是个窟窿。更让人心里没底的是装备维修――坦克、卡车、火炮、发电机,从鹰巢基地捣鼓到现在,还基本停留在坏了只能拆旧件拼凑,或者靠从香港或者其他渠道走私过来的二手货,进行跟换作业,只有极少数几样零件可以自产,而且产量还不稳定,其余的拆完了就只能趴窝。
我把报告合上,点了一根烟,叫了乔?拜登过来。
老乔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份设备清单。他的头发又白了不少,但精神头还在,眼睛还是亮的,只不过眼角多了几道褶子。
“总统,你找我?”
“乔,你坐。”我把评估报告推给他,“你看看工业那一章。”
乔?拜登翻到那一页,看了一会儿,“这个报告,我知道,其中很多内容是我亲自做的。”
“短板很明显,工业基础太薄弱了。”他合上报告,看着我,“总统,我说句实话――除了弹药问题,勉强可以自产且尚不能达到自足。咱们现在大部分的装备维修,基本是靠拆东墙补西墙。坦克的履带销断了,拆一辆废车的换上。卡车发动机缸体裂了,没有备件,只能报废。炮闩磨损了,没有足够的机床和钢材进行加工,就只能让那门炮歇着。”
“这个问题,多久了?”
“从建国开始就存在。”乔?拜登说,“以前仗打得多,缴获多,拆件够用。现在仗打得少了,缴获没了,拆件也拆完了。再过两年,如果还没有自己的维修能力,咱们的装甲部队和炮兵部队,至少三成的装备要趴窝。”
三成。这个数字让我心里一沉。
“那就不等不靠了。”我把烟掐灭,“自己建厂。”
“建厂?”乔?拜登愣了一下,“建什么厂?”
“在原有机械厂的基础上,扩大并逐步形成一个机械修造厂。不求一步到位造枪炮,先能把坏了的东西修好,把磨损的零件造出来。一步一步来。”
乔?拜登沉默了片刻。“总统,建厂需要设备、材料、技术工人。咱们目前自己培养的技术人员就那些,每个部门和岗位都等着用人,我工业部这里缺口太大。”
“我知道都缺。但缺不等于不能干。”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密支那城郊的一个山谷,“这地方,我看过。三面环山,隐蔽,有水源,离原有的机械厂不远也不近。适合建厂,然后逐步扩建,最终把新、旧两个机械厂连成一片,成为我们澜沧的第一个机械修造园区。”
“设备呢?”
“我每天会支会外交部,留意从各个渠道收集设备,目前现有缴获的日军机床、美军淘汰的维修设备、从香港买二手设备,只要能转的,全部整合。”
“技术工人呢?”
“技术学校第一批毕业生,今年任何部门都不分配了,毕业之后全部给你们工业部,全部进厂。你总牵头,再从华侨里找一个懂机械的工程师来负责技术。”
乔?拜登想了想。“华侨工程师……我知道一个人,在和外交部的人讨论的时候听说的。叫明楼,原籍广东,在新加坡做过十几年机械工程师,英国留学回来的。后来因为排华回了香港,目前闲在家里。如果待遇合适,他应该愿意来。”
“哦,那让外交部不!你亲自写信请他,以澜沧工业部部长的名义。待遇从优――工资、住房、家属安置,全包。”
“好。”
后来机械修造厂选址开始扩建之后,我亲自去看过三次。
山谷在密支那城郊西北方向,大约十五里路,有一条土路通进去。谷口窄,只有两匹马并排那么宽,进了谷口之后豁然开朗,是一块大约两个足球场大的平地。两侧的山壁陡峭,长满了密密的灌木和野藤。谷底有一条溪流,水不大,但常年不断。
乔?拜登带着技术士官们测了地形,回来画了图纸。厂区的设计很实在――一半是钢架厂房,用从缅甸战场上回收的钢板和角铁搭起来;一半是利用天然岩洞加固改造的仓储和精密加工区,岩洞里恒温恒湿,适合存放精密设备和零件。
设备是东拼西凑的。外交部通过各种渠道从东南亚各国和香港转口拉回来了六台日军遗留的车床和铣床,虽然旧,但还能转。又从八莫的仓库里翻出了三台美军淘汰的磨床和钻床,有一台的主轴已经偏了,乔?拜登带人修了三天才调直。最后,又通过余仲衡的关系从苏联人手里买到了一台二手立式钻床和一台刨床,从香港运到密支那的时候,包装箱都破了,但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