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裴沉砚几次侧过头想开口和她说话,温毓就装睡,导致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上。
裴沉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几分,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踩下油门,车速提了上去。
车在老宅门前停下的时候,温毓是真的睡着了,后半程她的装睡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真睡。
车门打开的声响没吵醒她,倒是院子里传来的裴老太太爽朗的笑声让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坐直身体,刚要推开车门,手腕被人从旁边轻轻握住。
温毓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裴沉砚,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颇有一些撒娇的意味,“怎么了。”
裴沉砚深邃的眼眸微动,从后座捞过一件西装外套递了过来,声音却是一贯的冷淡,“穿上,外面凉。”
温毓接过外套,手指攥在面料上,心里微微顿了一下。
外套上带着他惯有的雪松香气,仿佛戳在她最柔软的地方。
她抿了抿唇,心跳漏了一拍,他心里是不是还有一点点在意自己,否则为什么会给她递外套,为什么怕她感冒。
她垂下眼睫把笑了笑,然后下了车。
裴老太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老宅的门廊下挂着两盏古朴的铜灯,暖黄的光落在老人银白的头发上,衬得她整个人慈祥又精神。
看到温毓从车上下来,老太太张开双臂朝她招手,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小温毓,快到奶奶这儿来。”
温毓迈着小碎步跑过去,把脸埋在她肩窝上撒娇,“奶奶,我想死你了。”
裴老太太拍了拍她的头,粗糙的掌心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温度,声音里满是笑意和嗔怪,“奶奶也想你,走,外面凉,先进屋。”
老太太拉着温毓的手就往屋里走,路过裴沉砚身边时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裴沉砚跟在后面,幽深的目光落在温毓的背影上,那件过于宽大的西装外套罩在她瘦削的肩头,下摆几乎垂到了大腿。
他看了两秒,喉结滚动两下,收回视线迈开长腿跟了进去。
餐厅里饭菜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裴老太太招呼着佣人们把最后几道菜端上桌,拉着温毓在自己身边坐下,筷子勺子一样一样往她面前摆,嘴里念念叨叨。
“看看,这都是奶奶吩咐小厨房专门给你做的,糖醋排骨,蟹粉豆腐,还有你最爱吃的桂花糯米藕,奶奶知道你最喜欢吃这些,平时在学校肯定吃不着什么好的,你看这手腕细的,都瘦成什么样了。”
温毓看着满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菜,鼻头一酸,抱住老太太的胳膊使劲蹭了蹭,撒娇的说,“谢谢奶奶,我就知道奶奶最好了,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奶奶。”
裴老太太被她哄得笑开了花,全家上下谁都知道,裴老夫人最疼的就是温毓。
当年裴沉砚把这个八岁的小姑娘领回家的时候,老太太只看了一眼就红了眼眶,说这孩子长得真好看,以后就是裴家的人了。
这十年来她对温毓的偏爱从不掩饰,连带着对裴沉砚都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裴沉砚在餐桌对面落了座,佣人替他布好碗筷,他拿起筷子,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裴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嘴里数落着,“愣着做什么,给你老婆夹菜啊,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跟个大木头疙瘩似的,你爸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心冷面的东西,真是白瞎了小毓这孩子对你的心思。”
温毓转头看了一眼裴沉砚,忍不住窃喜地弯了弯嘴角。
嘿嘿,被骂了吧。
察觉到裴沉砚冷嗖嗖的目光,她马上又转回头笑眯眯地看着老太太,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奶奶,这个真好吃。”
裴老太太看她吃得香,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吃就多吃点,以后每个礼拜都回来,奶奶让小厨房天天给你做好的。”
就在这时,一双筷子伸了过来,裴沉砚夹了一筷子青菜,就那么随意地放进了温毓碗里,像是被老太太骂了之后机械性地完成任务。
原本温馨的画面在这一筷子青菜落下之后忽然静了一瞬。
温毓低头看着碗里那几根绿油油的青菜,嘴角的笑慢慢地平了下去,心头有什么东西又剥落了一块,碎在地上没有声音。
他给自己夹的,正是她从小到大最不爱吃的青菜。
裴沉砚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这本来很正常,他从来都不知道,从来也没有问过。
可是那天在餐厅,许昭昭请她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