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八百大甸、安丘案并没有影响金陵日常,大明国事那么多,朱标也不可能将心思全然放在一处。
全局人有全局人的事。
进入八月,暑气终退,登高眺远、出游的人渐多。
顾正臣带着朱雄英、顾治平登上天界寺,轻车熟路,进了僻静庭院。
外人不会进入这里。
朱雄英跟着顾正臣坐在梧桐树下的石桌旁,道:“佛门的香火还真是兴旺,先生,这样任由佛门壮大,合适吗?”
朱标对佛门没什么好感,朱雄英也不喜欢佛祖。
眼见佛门人流如织,香火无数,捐钱捐物的络绎不绝,多少有些不满。
朝廷为了收商税,商人喊疼,收两税,百姓觉得有压力,佛门倒好,商人也好百姓也罢,赶着给送钱……
不事生产还能聚敛钱财,对那些努力、辛苦、挥汗如雨、承担风险的百姓来说,怎么能算公平?
顾正臣咳了咳,擦了擦嘴角,将帕子遮住,收到袖子里,轻声道:“朝廷与佛门之间达成过协议,这些香火里的钱财,有一部分是给朝廷的。至于佛门壮大的危害——”
“对于外面那些登山拜佛的人,他们来这里,只是纯粹找个心里寄托,许个愿,除了进几座大殿,看几尊佛,磕几个头,其实没什么,他们甚至连拜的佛像叫什么,做过什么,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人只是提供香火的世人,并非佛门信徒,大可不必担忧佛盛压民,何况朝廷对佛门的田产控制很是严格,佛门的钱财去处虽然不甚明了,但
不少钱进了钱庄,投资了铁路、工厂……”
佛门的发展依旧在可控范围之内,毕竟僧牒数量固定,增一份都需要朝廷审核。
朱雄英刚想接话,便看到如玘高僧带着几个僧人而来。
如玘近前,行礼之后,面容中带着几分忧伤,对顾正臣道:“住持想要见镇国公最后一面,差人去问,才知镇国公上了山。”
顾正臣皱眉:“他的病不是治好了吗?”
去年冬日一场大病,几乎要了宗泐的命,但在京师大医院住了两个月,已经好了,听朱橚说,宗泐还能有好几年可活。
娘的,这该不会是安慰人的话吧……
如玘叹息:“年寿已高,佛祖有召,圆寂之日近在眼前。”
顾正臣起身,跟上如玘,经绿荫石板道,曲折中到了禅房。
房门开了。
一股檀香气铺面而来,让原本准备迈步进去的顾正臣迟疑了下,看了看里面,确系只有僧人这才迈了进去。
朱雄英、顾治平跟了进来。
如玘只留下了溥洽,让其他僧人退下。
顾正臣看着盘坐在床榻上的宗泐,这个七十五岁高龄的老僧,此时已瘦骨嶙峋,长过两寸的寿眉发白,空垂在脸颊前,眼窝深陷,就连目光也变得有些浑浊无神。
宗泐抬起头,看到了顾正臣与朱雄英等人,掐着佛珠,唱了声佛号权当行礼,然后道:“镇国公,老僧要走了,只是有些事还不放心,有些事也还不明了,盼着能与镇国公说上几句话。”
顾正臣注视着宗泐,叹了口气:“都要身登净土之人,哪还那么多留恋与放不下?”
顾正臣注视着宗泐,叹了口气:“都要身登净土之人,哪还那么多留恋与放不下?”
宗泐微微摇头:“我侍奉佛祖六十一年了,离开时本不该挂碍人间事。可是镇国公,因为你,佛门开启了朝圣之路,西域敦煌成了佛门的一处圣地,而这一切的背后,除了敦煌的佛像外,还有那堪称珍宝的藏经洞内之物。”
“可是,你能否解惑,你为何会知道在那一扇墙壁的背后,会有藏经洞?如此精准,莫不是你有先知之力,可以看到过去,可以看到未来,亦或是,可以看穿隔绝?”
先知之力?
朱雄英看向顾正臣,顾先生的许多学问确实不像是这个时代所有,也不像是自古以来,因为蒸汽机、内燃机、电力等等,这些古人没研究过,哪怕是有人摸索过,可也没形成过体系,没出现结果。
但他,知道许多。
人可以撒谎,夸大,捏造,但说得再真,一旦到了检验的时候,便站不稳,立不住,被人拆穿,声名狼藉。
可顾先生的学问,站得住,经得起检验,有理论、学说在支撑。
问题是,这些学问——
源头在哪里?
宗泐不等顾正臣回答,便轻声道:“老僧知道,你又要将一切推给你那位神秘至极的马克思身上。可镇国公,马克思的学问又是从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