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在地上画。
先画了一个伏打电堆――铜片、锌片、浸了盐水的布。
然后画了铜线绕在铁芯上。
然后画了电流的方向――从铜片流向锌片,从正极流向负极。
“电堆产生电流。
电流通过铜线,在铁芯周围产生磁场。
磁场吸引铁器,所以电磁铁能吸起铁锤。”
张玄应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沿着电流的方向慢慢移动,从铜片到锌片,从正极到负极。
“电流……是什么?”
苏无为想了想。
怎么跟一个唐代道士解释电流?
“前辈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看不见的水。
水往低处流,电流从高处往低处流。
水流能推动水车,电流能推动‘电磁’。”
张玄应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水流……电流……”
他喃喃道,
“殊途同归,殊途同归啊。”
他抬起头,看着苏无为。
“小子,老道有一事不明。”
“前辈请说。”
“你那‘电磁’产生的雷,与老道的雷法,有何不同?”
苏无为想了想。
“前辈的雷法,是以灵力引动天地之雷。
天地之雷,是云层摩擦产生的静电,电压极高,电流极大,能劈开金石。
晚辈的电磁,是以化学能转化为电能,再转化为磁能。
电压低,电流小,只能吸铁,不能劈石。”
他顿了顿。
“但晚辈可以改进。”
张玄应的眼睛亮了。
“如何改进?”
“增加电堆的数量,串联起来,电压就能提高。
电压越高,电磁越强。
理论上――”
他顿了顿,
“如果能造出足够大的电堆,产生的电磁之力,未必弱于前辈的雷法。”
张玄应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一口喝了。
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
放下茶杯,看着苏无为。
那双眼睛――亮,亮得像两团火。
火烧得更旺了。
“小子,老道与你做一桩买卖。”
“前辈请说。”
“老道教你雷法,你教老道电磁。
你我联手――”
他顿了顿,
“把那‘无天’劈成灰。”
苏无为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站起来,拱了拱手。
“晚辈求之不得。”
张玄应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
他站起来,走到廊下,蹲在电磁铁前,像个孩子似的,伸出手指戳了戳铁芯。
铁芯是凉的。
他把脸凑过去,盯着铜线上的每一个细节。
铜线绕了多少圈,间距多大,角度多少――他一样一样看,一样一样记。
“有意思。”
他喃喃道,
“真有意思。”
苏无为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瘦小的老道。
六七十岁了,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全是皱纹,草鞋露着脚趾头。
蹲在电磁铁前,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王孝通。
那个算学博士,为了算一道题可以三天不吃饭。
也是这副神情。
痴。
痴迷的痴。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看见未知的东西,不是怕,是想弄明白。
张玄应是这种人。
王孝通是这种人。
他自己――也是这种人。
他低头看光幕――
“当前余寿:一日又两个时辰。”
“青铜门封印:裂痕五尺七寸,八月十五预估崩溃。”
“新盟友:张玄应――茅山宗上清派嫡传,雷法宗师。
状态:出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