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下午,高峰期来了。
放学时段二十分钟内涌进两百多单寄存请求,后台处理队列堆满,系统卡死,六台柜子的触控屏同时黑屏。
学生在柜前排着队,戳屏幕没反应,开始拍照发朋友圈。
强光问题暴露,正午阳光直射走廊,扫码摄像头彻底瞎了,识别率掉到不到三成。
后面两天,最致命的投诉来了,寄存规则按商业写字楼逻辑设计,晚十点强制清柜。
可大学生的作息哪有十点前结束的?
一帮上晚自习的学生,十点十分回来取东西,柜子锁了,客服电话随即被打爆。
冯蓝宇蹲在工棚里,笔记本屏幕上满是红色报错日志,皱着眉头一条一条看着。
这时候,林振雄的嘴又开张了。
同业群里一段语音转发得到处都是:楚江那个自研柜子,上线两礼拜,毛病一箩筐。下雨生锈、高峰死机、太阳底下扫不了码,这叫自研?这叫烧钱玩具!各位后勤老师擦亮眼,别被忽悠了。
底下有人跟风:早说了,学生团队搞不了硬件。
消息传到骨干群,许泽气得直接截图甩了上来。
冯蓝宇看到了,他关掉群消息,把笔记本合上,两手撑着工作台,低着头。
第二天早会,沈一鸣站在全体面前,点了冯蓝宇的名。
“蓝宇,外头那些嘴,不用管。”沈一鸣扫了一圈所有人,“初代产品有问题,天经地义。没问题才不正常。”
“所有试错成本,公司全包。舆论抹黑的事,我来扛。你们只管一条,沉下心,逐条整改,把产品磨到没人能挑出毛病。”
冯蓝宇的喉结动了一下,当天下午,他把所有故障按优先级整理成清单,a4纸打了满十二张,用图钉一张钉在工棚的整面墙上。
潮湿锈蚀,s级。
高峰期系统崩溃,s级。
强光扫码失灵,a级。
寄存规则不适配,a级。
十二张纸,四十七条问题,铺满一面墙。
他站在那面墙前,把卫衣袖子撸到小臂,对着陈冲和白露说了句。
“一条一条来。解决一条,撕一条。墙撕干净那天,就是产品上线的日子。”
陈冲没吭声,拿起万用表走向三号柜。
白露也在远程端口敲下第一行重构代码。
周六上午,沈一鸣蹲在别墅车库前的空地上,拿高压水枪冲车顶。
水雾散开,细密的水珠落在手臂上,凉丝丝的。
院门口响了两声喇叭,钱晖的车停在外头,人提着两盒龙井下来,冲院子里扬了扬。
“鸣哥,讨杯茶喝。”
沈一鸣关了水枪,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下巴朝庭院里的藤椅抬了抬。
两人坐下,钱晖把龙井搁在茶几上,自己动手烧水沏茶。
“听说韩棋儿子,韩斌又挂了。”钱晖倒茶的手顿了顿,笑骂,“科目二,第三回。教练说他方向盘打得跟搅拌机似的。”
沈一鸣接过茶,嗤了一声。
“邹强呢?”
“运营经理,稳得很。六个站点调度全归他,连赵鹏都服。”钱晖翘着腿,抿了口茶,“赵鹏下个月调楚州,外联那摊子他接。”
沈一鸣点点头,没多评价。
钱晖放下茶杯,往藤椅里一靠,望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出了会儿神。
“鸣哥,有时候我回头看,觉得不真实。”
“喝完茶再说。”
钱晖又坐回去,可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他端起杯子猛灌了两口,烫得龇牙。
沈一鸣没看他,高压水枪搁在车旁边,水管还滴着水。
院子里安安静静,他低头看着杯里那片打着旋的茶叶,脑子里转的却是工棚那面贴满纸条的墙。
四十七条,冯蓝宇撕掉第一张的时候,会是哪一条?
钱晖把杯底最后一口灌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鸣哥,我先,”
他话没落地,沈一鸣的手机在茶几上亮了。
冯蓝宇的消息。
鸣哥,s级第一条,解决了。防潮方案验证通过,三号柜内壁湿度降到安全线以下。
底下跟了张照片,工棚墙上,最顶头那张a4纸被撕掉了,露出一小块灰白的墙面。
钱晖凑过来瞄了一眼那张照片。
沈一鸣把手机扣回茶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