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地的庆功宴,眨眼间就要变成刑场。
刘公公趴在地上装死,大气都不敢喘。
那些刚松了一口气的工部官员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再一次见识到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在这位洪武大帝面前,功劳和脑袋,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朱雄英皱了皱眉。
这老头子,关心则乱。
但这股子乱劲儿,乱得让人心里发热,也让人头疼。
杀了青龙?
那以后谁还敢真心替自已卖命?
谁还敢在关键时刻替自已做脏活?
“慢着。”
朱雄英往前跨一步,正好挡在青龙和那几个准备行刑的锦衣卫中间。
他弯下腰,慢条斯理地从青龙手里把那把绣春刀拿起来。
铮——
长刀出鞘半寸,刀刃上映着尚未散去的火光,寒气逼人。
“爷爷,这把刀不错。”
朱雄英把刀插回鞘里,“咔哒”一声,反手扔回青龙怀里:
“用来杀人是把好刀,用来祭旗……太可惜了。”
朱元璋眼睛一眯,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弥漫开来:
“怎么?大孙你要保他?这狗才让你差点丢了命!刚才要不是运气好……”
“我的命在自已手里,没人能让我丢,也没人能让我死。”
朱雄英转过身,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
“再说了,爷爷您刚才不是当着几千人的面说,这聚宝山特区,除了您和我,谁伸手剁谁的手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青龙的脖子。
“这颗脑袋,现在归我管。”
“这炉钢还没炼完,后面还有枪要造,还有炮要铸,还有那些贪官污吏要杀。要是没了这把趁手的刀,以后谁来替我干脏活?爷爷您亲自去吗?”
朱元璋刚要发作。
朱雄英已经走到他面前,凑到老头子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爷爷,杀人容易,诛心难。留着他,让他欠我不死之恩,比砍了他这颗脑袋,好用一百倍。”
朱元璋盯着孙子看半晌。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孙子,哪怕不用自已护着,也能在这吃人的朝堂上活得很好。
像自已,甚至比自已还要狠。
“哼。”
朱元璋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你就惯着这帮狗才吧!”
他转过身,背对着青龙挥了挥手。
“也就是大孙给你求情。死罪免了,活罪难逃!”
“自已去领五十军棍。要是没打死,明天接着滚回来给大孙当狗!”
“记住,下次再让大孙离那炉子半步,咱诛你九族!把你皮剥了塞草!”
青龙抬头。
那双的眼睛,在看向朱雄英背影的时候,有了真正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把命彻底交出去的决绝。
“谢殿下不杀之恩!谢皇爷开恩!”
朱雄英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远处那渐渐冷却的钢锭。
钢炼成了。
人,也炼成了。
“走吧,爷爷。”朱雄英扶住朱元璋的胳膊,
“带您去看看,这用银子砸出来的大家伙,到底硬到了什么程度。这可是咱们以后跟北元讲道理的‘道理’。”
“对了,把刚才那个牛三斤叫上。我有话问他。”
这一夜,聚宝山的火光,不仅照亮半个南京城,也照亮某些阴暗角落里那双窥视的眼睛。
……
应天府,宋府。
已是深夜,书房内依然点着灯。
宋濂手里捏着一颗黑白棋子,听着管家的汇报,那张儒雅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你是说……聚宝山那边,真出了铁水?”
“千真万确!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烧红了!听说连皇上都惊动了,在那儿大笑,还当场赏了一个下贱匠户千两银子!那动静,全城的狗都在叫!”
管家擦着冷汗。
啪。
宋濂手里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朱雄英……”
“这小猴崽子,倒是真有点手段。烂泥能上墙,废煤能炼铁。咱们那位洪武爷,怕是又觉得自已行了。”
他站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