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福人身死，以自身福缘抵消阵中煞气。”南极仙翁继续道：“如此，我方可趁机扇动宝扇，破了那红沙阵阵眼。”

孙悟空愕然道：“死上一遭？这如何使得！我师父肉体凡胎，若是死了，还如何取经……”

“所以才说，是应劫，也需得是福人，才能死中求生。”南极仙翁笑着叹道：“当年武王姬发，便是那福人。他入红沙阵，受困百日，身死一场，方才换得破阵之机。要破红沙阵，此乃定数。”

孙悟空心头冰凉，错愕道：“难道非要我师父死一次不成？”

观音也是眉头蹙起，道：“唐三藏乃十世修行的好人，若在此处死上一遭，岂非要成十一世？届时岂不是坏了天数，恐生变故。”

“此阵凶恶，若无福人应劫，纵有宝扇，也难破阵。慈航你曾亲历当年之事，应当知晓此节。”南极仙翁摇头，向观音继续道：“慈航，此事非同小可，你若做不得主，便回去与你家教主世尊商量，从长计议。”

观音沉默不语。

她亲历封神量劫，知晓南极仙翁所不虚，红沙阵凶险，当年武王姬发入阵，也受尽磨难，若非凤鸣岐山，周室当兴，合该有此一劫，怕是早已身陨。

但如今，却已是轮到了唐三藏这位西行的天命取经人身上。

只是，生死人肉白骨，小事一桩，她瓶中甘露，自可令唐三藏还阳。

但若是唐三藏死一遭，就破了十世好人的定数。

定数不定，不知道还要生出多少端倪。

但若不这么做，唐僧被妖怪困在红沙阵中，除非世尊出手，迟早也是个死。

“悟空，你走一遭，去天庭，请玉帝将雷部张绍叫来，问个究竟，看这红沙阵，是否有破阵的门径。”观音犹豫再三，还是拿不定主意，最终还是决定问问当初主阵之人。

孙悟空急忙点头称是，一个跟斗向天庭翻去。

孙悟空离去后，玉虚宫内一时陷入沉寂。

观音与南极仙翁相对而坐，中间棋局未收，黑白子交错，如两军对垒。

白鹤童子悄然退下，寿星也托故离去，殿中只余二人。

“慈航……”南极仙翁看着观音，笑道：“万仙阵后，你我师兄弟，已是千余载未见了吧。”

观音垂目，道：“师兄记得清楚，正是一千六百余载。”

“时光荏苒。”南极仙翁感慨一声。

“师兄说的是。”观音急忙点头称是，然后接着道：“当年碧游宫万仙来朝，何等气象，可叹大劫之下，灰飞烟灭。这许多年来，截教再无动静，如今十绝阵重现西行路，阻我佛门取经人。师兄以为，这是碧游宫中那位静极思动，还是另有高人布局？”

南极仙翁闭口不答，只是笑问道：“慈航，你如今执白还是持黑？”

观音听到这话，目光微动。

她知道，南极仙翁此问，看似问棋，实则是问她的立场。

她当年是阐教金仙慈航道人。

如今是佛门观音菩萨。

“黑也罢，白也罢，贫僧只执慈悲。”观音合十一句，然后继续道：“师兄，截教阵法又现，扰乱量劫。师兄是否要禀报师尊，请他老人家圣裁？”

这口中的师尊，自是阐教玉清元始天尊。

南极仙翁笑了笑，道：“慈航，你如今是西方三圣里的观音菩萨，这师尊二字，还是莫要轻提。至于禀报，你应该知晓，这世间事，师尊若想知晓，自然知晓。”

观音缄默不，心头沉沉。

她本是怀疑阐教不愿衰败，与截教暗中联手，阻挠佛门东进。

可如今听南极仙翁此，似乎元始天尊并未插手，可这红沙阵背后，却是谁？

是通天教主静极思动？

还是老君暗中平衡？

又或者是天庭那位心有不甘？

万千念头转过，观音面上不动声色，道：“既如此，还是等悟空请来张绍，问明阵法虚实，再做计较。”

南极仙翁点头：“正当如此。”

二人不再语，只对坐弈棋。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暗伏。

……

黄风岭上，金虎却是不曾苛待我们的英雄小哪吒，找小妖抬了好酒好肉与他。

哪吒见酒肉送来，也是迷惘。

“我家大王吩咐，三太子乃是英雄好汉，如今暂在阵中做客，不可轻慢，当好酒好肉招待。”小妖道。

哪吒看着酒肉，也是若有若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