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柔依!”
宋聿之和几个长辈打了招呼后,追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了展览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只是不自觉的就想要靠近。
一个金黄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步履匆匆,和宋聿之擦肩而过。
他没有在意,只是在寻找着那个疑似许柔依的身影。
宋聿之走出展览厅的时候就看到许柔依踉跄几步蹲了下去,像是不舒服极了。
他快步走过去,等走近了才发现不对。
许柔依整个人手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脑袋死死地埋进胳膊,整个人都在颤抖。
宋聿之心头一凛,再顾不得什么边界和规矩,在许柔依面前蹲了下来,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手刚碰到许柔依的脊背时,宋聿之一顿。
许柔依太瘦了,他的手轻易就能感受到她的脊骨。
宋聿之手像是被烫到一般蜷缩了一下,然后温柔地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许柔依。
许柔依的心脏如撕裂一般疼痛,视线拉扯,陷入了重重叠影。
当熟悉的声音从头上响起时,像是有一双手将许柔依从泥潭中拉了出来,稳稳地落到地上。
许柔依的情绪逐渐平复,理智回笼。
感受到男人的安抚,许柔依缓缓抬起头。
眼前模糊的视线一点点聚焦。
宋聿之低头看着她,眉头紧锁,眼里满是担心,手还在轻柔地拍着。
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缠着。
宋聿之的手渐渐慢了下来,最后轻轻地搭在许柔依的身后。
他屏住了呼吸,心脏剧烈地鼓动着。
宋聿之看着许柔依惨白的脸,放缓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许柔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宋聿之的问题让许柔依脑海里那些暂时消停的画面又开始翻涌。
仍旧是那辆车,刺耳的刹车声,骨头被碾碎的痛以及那个金黄色头发的男人。
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喘不上气。
宋聿之看许柔依眼神又开始涣散,整个人又开始发抖,伸手捧起了许柔依的脸。
“看着我。”
许柔依眼睫颤了颤。
“许柔依,看着我。”
视线终于落在了他的脸上,呼吸也逐渐平复。
宋聿之伸手松开捧着许柔依的手,下意识想将她拥进怀里,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最终只是克制地收回了手。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许柔依沉默几秒,慢慢摇头。
“没事。”声音哑得厉害。
宋聿之显然不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没事会哭成这样?”
许柔依扯了扯唇角。
“风太大了,沙子进了眼睛。”
刚刚许柔依的那个状态明显是陷入了应激状态。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这么痛苦?
宋聿之静静地看着许柔依,没有拆穿。
痛苦的事许柔依不想提,他就不问。他只需要去查清楚,然后帮她解决掉一切痛苦的根源就好了。
宋聿之想到许柔依的离婚协议,眼神暗了暗。
一向沉稳内敛的男人此刻显露出几分锋芒。
许久,宋聿之轻声道,“能站起来吗?”
许柔依撑着膝盖起身,可双腿刚用力,眼前又是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往旁边晃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手扶住了她。
男人掌心的温热隔着衣服传来。
许柔依身体僵住,下意识想抽回来。
宋聿之却已经先一步松开。
许柔依垂下眼,心里莫名烦躁。
宋聿之永远是这样。
温柔、克制、疏离,有一道永远无法越过的安全线。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最后站在了霍念念身边。
想到这里,许柔依心口再次泛起尖锐的刺痛。
她抬起头,忽然开口。
“你不是在陪未婚妻吗?”
许柔依看着他。
“出来找我做什么?”
空气安静下来。
许柔依刚问出口就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