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有块板子正要浮起来。
啊,我知道了。
也明白了。
申人在萧铎的船上动了手脚。
难怪大表哥不要我上船啊。
假若此时即刻折返,还有等来救兵的余地,楚人来前,船大抵是翻不了的。
可今日的机会实在来之不易,我自己不也曾多次想要要把萧铎掀进江中喂鱼蟹么?
实在不必多想,哪怕把自己折进去,也要与申人一道,杀了萧铎,救出宜鳩,进而匡复大周。
我,我在萧铎身下,掀开了那一块船板。
船身一晃,顷刻间涌进水来,我惊叫一声,抱住萧铎往一旁倾去,还不等萧铎反应过来,兰舟当即就翻进水中。
我生在宗周镐京,天生不会游水,一落水就往湖中沉去。
我在楚地吃得不好,身轻没什么重量,可在水中怎么就这么沉,这么笨重呢。
我不知道。
十月初的江水冰凉刺骨,这一身的素袍子顷刻就浸了个透,人也就在须臾间被冻透了肌骨,冻得人浑身战栗。
我闭紧眼睛,不必扑腾挣扎。
我告诉自己,昭昭,小九,自己选择了一条赴死的路,那就不必挣扎,不必畏惧。
随他憋死,呛死,溺死。
你只管拉着萧铎一起死,余下的,就全交给大表哥,交给外祖父吧。
耳中鼻间灌满了水,轰轰隆隆的听不见声音,缠住我脖颈的不知是飘到前面的发丝,还是这泽薮中的水草。
这些我都不管。
只死死地抓着萧铎往湖底坠去。
这可悲又可笑的一生,该有个了结了。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