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贾宝玉也不知是怎么避开了前头的人,竟从荣禧堂溜进了后院,正不知如何借口去找林妹妹一处说话,突然看见她正在不远处和王嬷嬷,雪雁,紫鹃站在一起,
也不顾几人都在,几步抢上前,伸手便去拽她的衣袖,
林黛玉本就身子弱,被他这么一拽吓了一跳,贾宝玉想拉着她走,林黛玉用力往后缩,
“你松手。”黛玉蹙眉,看着面前这张脸,以前只觉着真性情,那日同水烨交谈一番,却觉着不是那么回事,
“嬷嬷,雪雁,紫鹃,你们先下去罢,我同他有话说。”
三人本想拦着,见姑娘开口也不好动作,福了福身,赶忙离开。
“有什么话,请说。”林黛玉微微侧身,
“林妹妹,你如今是怎么了?”贾宝玉眼圈通红,伸出手悬在半空,“从前你同我在园子里,一处读书,一处玩耍,何等自在,怎么进了宫,你便变了个人似的?连话也不肯同我说了?”
“我原不是在园子里的时候了,日日闲着陪你说闲话,斗嘴,淌眼泪。
现下我每日陪着安亲王读书写字,他什么时辰要用功,我便什么时辰须得在跟前,
哪里像你,镇日里游手好闲,一会儿陪这个姐姐说话,一会儿陪那个妹妹逛园子,横竖你有的是功夫,偏要来问我怎么不同你说话?”黛玉哼了一声,“我要是有你那许多空闲,也犯不着天不亮便起身,天黑透了还得在灯下抄书,你自去寻你的热闹罢,别来招我。”
“我不依!”贾宝玉嗓音拔高了些,带着哭腔,“定是那个安亲王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好好的一个林妹妹,怎么就成了这般教条的女子?”
黛玉听得火起,猛地转身,她向前一步,也不顾什么仪态,一字一句地道:
“你莫要这般胡沁!我与水烨一处读书,一处论策,我竟然不知,背着我你这般编排?”
“读书?论策?”贾宝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泪滚下来,“往日里你我也是一处读书,一张桌子吃饭,一张床上睡觉,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如今不过隔了一个月,你就同我生分了,却同他亲厚,你……你对得起咱们往日的交情吗?”
这话听得黛玉浑身发抖,她终于明白那日夜里想通的那个道理有多对,这人从来不懂什么叫分寸。
她也不欲与他多辩,只气性道:“你少拿这些浑话来堵我!那都是多早晚的事了,你还翻出来说,没羞没臊的!”
“从前咱们小,一处混闹也就罢了,如今都大了,你出去问问,谁家的女儿家还跟男子一张床上打闹的?你不害臊,我还要脸呢!”
偏过头,团扇遮住脸,只露出眼睛,“你若再提这些话,趁早离了我这里,我们从前有什么情谊?不过是你哄我我哄你罢了,算不得数!”
这一番话又急又快,贾宝玉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算不得数,什么叫算不得数?
就在这时,东边月洞门外传来一声冷哼。
林黛玉和贾宝玉同时转头,只见水烨背着手站在那儿,脸色阴沉,他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他看都没看贾宝玉一眼,转身就走。
“水烨,站住!”黛玉顾不得贾宝玉了,提步便追。
贾宝玉还想伸手去拦,被黛玉狠狠瞪了一眼,“把手拿开!”那眼神里的厌恶让他缩回了手。
黛玉快步追出月洞门,却见水烨走得极快,身影已经转过了影壁。
她气喘吁吁地追到荣禧堂,赵全还带着人候在门外。
“十九爷呢?”黛玉扶着门框问。
赵全见她脸色不好,躬身回道:“回林姑娘,十九爷说王府不必看了,已经出府回了宫,让我在这里候着等姑娘。”
这是怎么了,一出来就看见十九爷脸黑着,
心里一沉,黛玉也不及和王嬷嬷几人告别,匆匆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黛玉坐在车里,一颗心七上八下。
她不知道水烨看见了没有,听见了没有,只觉得方才贾宝玉那些混账话,若是被他听去半句,那才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回到宫里,已是接近申时,
黛玉径直往水烨住的殿中去,却被门口的太监拦住,“姑娘,十九爷说谁也不见。”
她站在殿门外,站了一会转身回了偏院,
“抱琴,”黛玉轻交代,“你去看着,殿外没人拦着时,回来告诉我一声。”
抱琴点点头,走了出去。
好累,人走后,黛玉靠在软榻里。
晚饭时分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