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南市，闷热得像蒸笼。

下午两点半，高三（七）班的数学课上，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出昏昏欲睡的节奏。林夜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湛蓝的天幕上，眉头却越蹙越紧。

不对劲。

从中午开始，胸腔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躁动。起初他以为只是高考临近的压力，但现在这种感觉越发剧烈――心脏每隔几秒就重重地跳一下，像是被无形的手掌轻轻叩击。体表隐隐发烫，血管里流淌着一股他从未感知过的温热。

窗外的天空正在发生变化。

几缕奇异的彩色光带如同游鱼般在云层间穿梭。那是一种不符合自然规律的色彩组合――深紫、亮金、近乎荧光的蓝，像打翻的颜料盘泼洒在天幕上。

林夜下意识按住胸口。掌心下，心脏的跳动频率已经完全紊乱。耳畔响起细微的嗡鸣，像远山古寺传来的钟声，低沉而绵长。

“林夜，专心听讲。”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

他强迫自己坐直身体。但就在这一瞬间――

教室的地面猛然震动。

不是地震。

那种震颤带着奇特的频率，像空间本身在剧烈颤抖。桌上的文具盒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天花板的吊灯轻轻摇晃。

“地震了？”

“怎么回事――”

同学们的惊呼此起彼伏。数学老师停下板书，扶住讲台正要开口，却被窗外的一幕彻底冻结。

操场上空，空气开始扭曲。

像酷暑热浪中的景象，但剧烈百倍。一个黑点出现在操场正中央，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直径半米、一米、两米――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漆黑洞口，边缘闪烁着蓝白色的电光。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异响。

全班鸦雀无声。

从那漆黑的洞口中，探出一对弯曲锋利的爪子。

紧接着，三只怪物钻了出来。它们大约狼狗大小，皮肤呈暗红色，布满粗糙鳞片。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尖牙的巨口。四肢着地，脊背上突出的骨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怪物――！”

尖叫声撕裂了教室的寂静。

操场上的三只凶兽仰头发出刺耳的嘶鸣。那声音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像是金属刮擦玻璃。它们四处张望，随后同时扑向最近的一群学生。

体育老师奋力挥舞着手中的哨子，试图引开凶兽的注意力。一只凶兽直接扑向他，利爪划过手臂，鲜血染红了白色运动服。

惨叫声在操场上炸开。

广播里，校长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全体师生请注意！操场出现不明生物！请各班立即紧闭门窗，等待进一步通知！重复，请紧闭门窗――”

数学老师冲到门口，手指颤抖着锁上门窗，压低声音对全班说：“大家都冷静，不要发出声音――”

但恐慌已经蔓延。

女生们抱在一起哭泣，男生们挤在窗边，惊恐地望着操场上的惨状。有人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有人试图联系父母，整个教室乱成一团。

林夜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那股温热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涌，几乎要破体而出。他能感知到凶兽的位置――不是通过眼睛或耳朵，而是某种从未有过的感知方式。它们身上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息，而他对这种气息异常敏感。

危险。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瞬间，楼下传来凄厉的惨叫。

凶兽已经冲进了教学楼。

“它们上来了！”林夜脱口而出。

数学老师脸色煞白，冲向教室门：“大家快走，走另一边的楼梯――”

但为时已晚。

走廊尽头，两只凶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楼梯口。它们低伏着身体，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尖牙，粘稠的唾液滴落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咝咝声。

前方的学生尖叫着向后退，后方的人群却堵住了去路。尖叫声、哭喊声、老师的指挥声在走廊里混杂成一团。

数学老师抓起一把椅子挡在学生面前，双手剧烈颤抖。

凶兽发动了攻击。

它们如同离弦之箭扑向人群，锋利的爪子撕裂校服，鲜血飞溅在白色墙壁上。数学老师被撞倒在地，椅子摔在一边。另一只凶兽则扑向蜷缩在墙角的几个女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夜看见凶兽张开血盆大口，看见同学们扭曲的惊恐表情，看见数学老师绝望的眼神。胸腔里那股力量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