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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了我一整天。”温久喜好安全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像在练跆拳道。”
“这么厉害?一定是个小子。”安娜发动汽车,暖气呼呼地吹着挡风玻璃上的薄霜,“再忍忍,四个月差不多了。”
她伸手摸了摸温久的肚子,“要不要先去吃点什么?玛丽家的牛肉派今天特价。”
温久摇摇头,“我想回去休息。”
“ok。”
汽车缓缓启动,温久望向窗外,雪后的城市像被撒了一层糖霜,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她来北国的第三个月,却已经像过了三年那么久。
车子驶过中央广场,巨型屏幕上正播放着圣诞广告。温久恍惚想起,去年此时她还被关在宋家的阁楼上,手腕脚腕都是粗粗的铁链子。
而现在,她自由了。
有了新名字。
新生活。
和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或许是环境使然吧,来到北国之前,她还一心想要打掉孩子。
来到北国之后,因为身份问题,她在家宅了半个多月。
等身份办下来之后,她才出门。
那时候,已经快三个月了。
她看见小孩子穿着羽绒服,坐在雪橇上,咯咯的笑声如银铃,瞬间治愈了她。
后来,安娜带她去做手术。
医生说孩子发育得很好,不建议做手术。
温久也舍不得了。
她想,如果余生就在北国待下去,是不是有个亲人也不错呢?
反正她不打算回国了,那么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孩子,跟任何人无关。
温久犹豫了。
这一犹豫,就又过去了两月。
到现在,想打胎的念头,已经几乎没有了。
她现在就想把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会竭尽全力的去爱他,呵护他。
温久现在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到了。”安娜在公寓楼下停车,“需要我陪你上去吗?”
“不用,谢谢。”温久解开安全带,“明天见。”
公寓是栋老旧的五层建筑,没有电梯。
温久慢慢爬上三楼,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钥匙转动时,隔壁的老太太正好开门倒垃圾。
“晚上好,琳达。”温久用新名字打招呼,在这里,她是琳达陈,来自南方的华裔移民。
老太太眯着眼看她隆起的小腹,“快生了吧?我孙子那时候……”
温久微笑着听完老人的絮叨,才得以进门。
公寓很小,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植物,是北国冬日里唯一的绿色。
她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挂在门口,露出里面宽松的针织裙。
电视机开着,是早上出门前忘关的本地新闻台。
温久从冰箱拿出牛奶,正准备热一杯,突然听到播报员提到“榕城顾氏集团”。
玻璃杯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乳白色浪花。
温久僵在原地,眼睛落在电视屏幕上。
“顾氏集团ceo顾司忱今日大婚,新娘温久是著名生物科技公司的研发人,这场联姻被视为……”
画面切换到婚礼现场,顾司忱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面容冷峻入场,正为新娘戴上戒指。新娘一袭白纱,笑容甜美温婉。
“温久?”温久看着电视里的播报,冷笑一声。
顾司忱果然是个疯子。
即便已经没有她了,还要娶一个叫“温久”的女人。
到底有多疯,才能做出这么癫的事?
腹中的孩子忽然踢了她一下,像是在抗议。
温久的手掌轻轻抚上肚子,嘴角的笑意温柔,“这样也好。孩子,妈妈会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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