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还在僵持,六部尚书匆匆跑回来后,户部尚书苏茂才凑近简谦,将方才的事原原本本告诉简谦,末了为难的说。
“大人,要不这次就算了,皇上仁孝……”
话没说完,就见简谦冷冷的抬起头盯着他。
苏茂才后面的话瞬间消失在喉咙里,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后脊瞬间渗出冷汗。
他不敢再说话,但想到还在镇抚司的儿子,到底是舍不得,冲刑部尚书姚衡使了个眼色。
刑部尚书本就心焦的不行,读懂苏茂才的眼神后,以跪着的姿势挪到简谦旁边。
“首辅大人,”姚衡恳求的看着简谦,“下官就这一个儿子……”
“她不敢的。”简谦淡淡道。
简心真的不敢吗?姚衡不敢去赌,妖后什么时候在意过人命,就冲皇上的态度,就算妖后真把人弄死,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首辅大人。”姚衡苦苦哀求,“这是下官的独苗啊,下官赌不起啊。”
简谦缓缓转动身子,向后看去,几个尚书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焦急担忧。
简谦重新转正身体,往金銮殿的台阶上看去,李福全正凑在皇帝身边说着什么,皇帝听的一脸兴奋,全然没有刚才的愤怒为难。
简谦心知这场交锋是他输了,他把重心放在朝堂,想通过群臣来逼迫简心,但没想到简心不走寻常路,反手将六部尚书的子嗣都抓到镇抚司,拿捏住这几人的命脉,如果他今日执意不退,简心未必干不出杀人的事,到时候,六部尚书就算不和他反目,也会生嫌隙。
和当初霍执缨任禁卫军统领时是一模一样的路数,可偏偏这一招鲜百试百灵。
简谦眼睛里闪过阴狠,镇抚司的存在终究是个祸患,等此事了了,必须想办法铲除镇抚司。
他用余光扫一眼裴述,简心为何不抓裴述的子嗣?
这时,皇帝笑够了,亲自走下台阶,走到简谦面前。
“时辰不早了,外祖父可要随朕去乾天殿用午膳?”
皇帝想给简谦留点面子,亲自递了台阶,但声音里还是不由得带着笑意,听在简谦耳朵里是刺耳的难听。
但他顺从的站起身,“多谢皇上赏,老臣的确饿了。”
几个尚书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只有裴述不可置信的抬头,想不通简谦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可就在皇帝挥手准备退朝的时候,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皇上,臣有本启奏。”
礼部侍郎许怀安一身红色官袍,身姿欣长,平稳的走到大殿中央。
皇帝皱眉,“有什么事下次再说,没听到外祖父说他饿了吗?”
简谦心思一动,莫非也是参简心的?忙道,“皇上,朝政重要,还是先听听许侍郎要上奏什么吧。”
皇帝翻个白眼,摆摆手,“快说快奏。”
许怀安动作优雅的打开折子,声音洪亮。
“臣冒死上,参左中书侍郎裴述,身居近辅,掌参议财赋、厘定盐法之权,蒙皇上拔擢,寄以度支重务,本当洁身自守,厘剔积弊,充盈国库,抚恤灶户盐商。孰料其狼贪鼠窃,黩货无厌,坏乱盐政,罪证昭彰,五恶滔天,臣不敢隐默,遂参左中书侍郎裴述五条罪状。”
“其一,广收盐商重贿,鬻卖盐引,以权谋私……其二,肆意贪墨盐税正银,截留国库正供,私充囊橐……其三,乱改祖宗盐法,擅立苛规,搅乱天下盐务……其四,包庇盐场贪吏,打压清正官员,阻塞路……其五,苛虐煎盐灶户,激起江南民怨,隐生激变之祸……”
金銮殿再次一片静默,有人觉得许怀安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人觉得许怀安马上要血溅金銮殿,还有人觉得一件事接一件事,中午怕是吃不上饭了。
皇帝下意识看了眼简谦的脸色,简谦脸色黑沉沉的,亏他还以为许怀安是参太后的,竟然是参裴述的,简心那个女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挑明盐务一事。
裴述更是脸涨得通红,呵斥道,“小小一个礼部侍郎,你知道盐务是什么吗,就敢在这口出狂,攀咬重臣!”
又对着皇帝哭诉,“皇上,臣的一片忠心您是知道的啊,这都是造谣,求皇上严审许怀安,问清楚他是受谁的指使,非要置臣于死地啊!”
简谦目色沉沉,“皇上,许怀安入朝不足两月,就算盐务真有问题,难道其他朝臣都看不出来,就他一个毛头小子看出来了?老臣以为,这其中怕是有猫腻。”
许怀安一撩长袍,背脊挺直的跪在地上,“皇上容禀,臣感念太后知遇之恩,听闻为了赈灾,太后娘娘唱卖珍宝才凑足赈灾银两,臣心中实在不忍,这才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