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报出那个仿佛带着粘稠恶意的名字:
“等下方便送我到寻楼吗?”
薄行洲闻,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只是那浓密睫毛覆盖下的眼睑,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仿佛平静湖面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没有追问“小事”是什么,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对前方开车的司机吩咐道:
“去寻楼。”
司机沉稳应声,方向盘一转,车辆平稳地汇入另一条车流。
傅语听依旧看着窗外飞逝的流光,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车子朝着寻楼的方向疾驰。
傅语听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沉凝的压力,比在小院里时厚重了数倍。
他闭着眼,但傅语听知道,他的思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锐利。
她悄然握紧了掌心,指甲陷入柔软的肌肤带来一丝痛感。
也好。
有些债,是该当面算清了。
黑色的轿车在寻楼那低调却奢华的入口处平稳停下。
傅语听推开车门,车外微凉的空气夹杂着高级香氛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将小院的烟火气冲刷殆尽。
“回家等你。”薄行洲低沉的声音从车内传来,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像一道无形的锚,定在她身后。
他知道她要面对什么,也选择给她空间。
“嗯。”
傅语听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关上车门。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薄行洲深邃的目光。
有些仇得自己报才爽。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踩着高跟鞋,步伐沉稳地走进了寻楼。
推开厚重的包间门,里面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冷掉菜肴的混合气味。
陆景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面前昂贵的红酒几乎没动。
看到傅语听的身影,他压抑了一小时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拿起红酒瞬间饮完,杯子放得很重,震得杯碟轻响:
“傅语听!你电话不接?!你到底在干嘛!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带着惯有的颐指气使。
傅语听仿佛没听到那刺耳的质问。
她神情淡漠,径直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姿态从容地拉开沉重的实木椅子坐下。
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喷火的视线,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久吗?”
她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刺骨凉意的嘲讽:
“你贵人事忙,可能忘了。以前基本每次约饭,都是我等你。你总有理由,临时会议,路上堵车,客户难缠等等,就是两三个小时起步。”
她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对过去那个愚蠢自己的厌弃:
“现在,区区一个小时,就受不住了?”
陆景被她这平静的控诉噎得一窒,满腔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
他仔细一想,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她说的竟都是事实。
过去的他,何曾在意过她的等待?
她不过只是个棋子而已。
要不是现在还有用,他犯得着跟她这么客气?
他强压下那份被当面揭穿的难堪和满心的算计脸上迅速切换回那副自以为深情的温柔面具,声音也放软下来:
“我……我刚刚是太担心你了。你有什么事吗?才耽搁这么久?”
傅语听的目光扫过桌上早已冷透、摆盘精致却无一符合她口味的菜肴,眼神闪烁。
又是徐茜爱吃的菜。
他还真把自己当作原来的自己了。
傅语听将他虚伪的关心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没什么大事,手机关机了而已。”
她语气平淡,甚至懒得编造理由。
陆景闻,心中那点疑虑反而消散了。
他了解过去的傅语听——她从不屑于说谎,尤其是在他面前。
他松了口气,脸上堆起更深的关切:
“关机了?你人没事就好!我主要是担心你出事!”
那副情深意切的模样,仿佛刚才因为她迟到发火的不是他。
傅语听看着他这拙劣到令人作呕的表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冰冷讥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