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被拐卖,她就养成了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的习惯。
“咚!”
楼上的一声闷响。
苏清雪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
“风哥?”
她侧耳倾听。
没有回应,只有隐约传来的、压抑到极点的低吼声,那是痛苦万分才会发出的声音。
出事了!
苏清雪呼吸一滞,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跳下床,疯狂地向楼上冲去。
难道是钱万达的人反悔了?
还是那个什么苏少派人来报复了?
强烈的恐惧让她喉咙发紧,但她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
主卧没人。
只有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一股从未闻过的刺鼻恶臭从门缝里钻出来。
“风哥!你在里面吗?”
苏清雪用力拍门,手掌拍得通红。
没人回答。
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让苏清雪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可怕的画面:
煤气中毒、突发心梗、甚至……被人暗杀。
“别吓我……”
苏清雪急得眼泪夺眶而出。
她后退两步,看着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
这扇门很结实,但此刻在她眼里,这就是挡在她和秦风生死之间的一堵墙。
“开啊!!!”
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孩,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她用那瘦弱的肩膀,狠狠地撞向门锁。
一下。
肩膀剧痛,仿佛骨裂。
两下。
“咔嚓!”
锁舌断裂,门被撞开了。
苏清雪踉跄着冲进浴室,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刹那间,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干呕出声。
但当她看清浴缸里的景象时,所有的恶心都变成了心碎。
浴缸里全是黑水。
秦风就像是一块被扔进墨汁里的烂肉,一动不动地沉在水底,只有微弱的气泡偶尔冒出来。
“风哥!!”
苏清雪尖叫一声,不顾那一池子脏水,直接扑了过去。
她伸手去捞秦风,触手滑腻,全是那种黑色的油脂。
“怎么会这样……怎么这么烫……”
苏清雪摸到秦风滚烫的额头,发现他还有呼吸,只是昏迷了,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想要把秦风扶起来,但那沉重的身躯根本不是她能搬动的。
看着满身污垢、狼狈不堪的秦风。
苏清雪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一边哭,一边跪在浴缸边,拔掉塞子放掉那令人作呕的黑水。
然后拿起莲蓬头,调到温水,一点点冲洗着秦风的身体。
她拿来毛巾,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从脖颈,到胸膛,再到手臂。
黑色的污垢被洗去,露出底下的皮肤。
苏清雪擦着擦着,手上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连哭声都止住了。
这……是风哥?
原本秦风虽然不胖,但也只是普通身材,甚至因为常年熬夜有些虚浮。
可现在。
随着污垢褪去,露出来的皮肤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
白皙,却不阴柔,反而泛着一种冷玉般的坚韧光泽。
松垮的肌肉消失不见,化作线条流畅、紧实如铁的轮廓。
宽肩窄腰,腹肌分明,那是只存在于顶级运动员或者雕塑上的完美躯体。
苏清雪的手指无意间划过他的胸肌。
那不是软肉,而是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钢板。
“咕噜。”
苏清雪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去。
她连忙别过头,不敢多看,只是机械地帮他擦洗着其他地方。
这一夜。
在这栋传说中的凶宅里。
一个女孩跪在地上,忍着恶臭与疲惫,一遍又一遍地换水、擦洗。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擦洗干净的秦风拖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