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太子……他敢抄成国公,说不定也敢抄江南的缙绅。”
皇太极微微皱眉。
洪承畴接着道:“第三件事,是坐待北方生变。”
“小太子很清楚,李自成一旦入京,必然面临两大难题。一是如何安抚士绅,二是如何应对我大清。这两件事,李自成都做不好。”
“所以小太子只需要在南京站稳脚跟,等李自成自乱阵脚,他再挥师北伐,收拢北方人心,一举扭转乾坤。”
“这是臣能想到的,最稳妥、也最可怕的方略。”
洪承畴说完,殿内鸦雀无声。
就连多尔衮,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凝重。
皇太极沉默了很久,很久。
殿外的夜风吹动烛火,光影在皇太极脸上明灭不定。
终于,他开口了。
“朕决意,出兵。”
多尔衮霍然抬头,眼中精光乍现。
济尔哈朗也猛地看向皇太极,脸上满是意外。
范文程和洪承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小太子,必须死,不能让他南迁。”
皇太极声音低沉:“如此人物,若去了南京,那就是龙入大海。”
“只是在京师,只是四个月,就如此难缠。”
“江南的财赋、水师、完整朝廷,加上他这个人……”
“五年不,也许三年,也许两年,即便大清入关,面对的,也是比现在强十倍的大明。”
“所以,小太子必须死!”
多尔衮想开口,却被皇太极抬手压下。
“朕怕了。”
“朕这辈子,都在跟大明斗,朕一直在赢。”
“但朕很清楚,大清最大的底牌,不是八旗铁骑,而是崇祯。”
“小太子太年轻了,他才十五岁。”
“可是朕已经老了,身体还不行,还能撑几年?”
“三年?五年?哪怕是十年。可又怎样。”
“即便是十年后,小太子才二十五,风华正茂,而朕,垂垂老矣。”
说到这里,皇太极满是唏嘘:“太年轻了。”
唏嘘之中,还有几分恐惧。
大清很强,不管是大明也好,还是新出的大顺也罢。
在现在的皇太极眼里,都不算什么。
但,大明很强。
强的不是军队,不是士气,而是辽阔的江山,财赋,人口
哪怕是半壁江山,只要整合下来,也不是大清能够比拟的。
五十二岁的皇太极,怕的是时间的不可战胜。
用衰老的身躯,对标一个正在上升的太阳。
长子豪格,是皇太极心中定下的继承人,能打仗,可比起大明小太子,相差甚远。
皇太极最终的恐惧,是一种超越了战争、政治,直抵存在本质的恐惧。
他怕的不是输掉一场战役,而是怕自己耗尽一生为满洲打造的霸业,会在未来被这个年轻人轻松瓦解。
怕自己引以为傲的所有权谋和经验,在绝对的天才和青春面前一文不值。
怕自己死后,子孙会再次成为这个年轻人的手下败将。
所以这次,他要赌上一切,哪怕失掉理性,也要在龙入大海之前,把这条幼龙扼杀在浅滩。
多尔衮没有反驳。
济尔哈朗眉头紧锁。
范文程面色有些难看。
但最复杂、最痛苦的,还是低下头,面色惨白的洪承畴。
不是害怕,而是羞惭与悔恨。
皇太极说崇祯多疑、急躁、吝啬赏赐、苛责臣下,贤臣被他逼死、逼罢、逼反,洪承畴自己就是那个被逼反的。
小太子的出现,证明了大明本可以不是这样。
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如果我早遇到这样的君主’。
降清,是因为他觉得大明没救了。
但现在证明,大明还有救,只是小太子出现得太晚,而他没等到,就已经降清了。
如果早一点,小太子就是洪承畴宁死也不会降的‘真命天子’。
此刻,洪承畴感觉到老天爷似乎在戏弄自己。
皇太极唏嘘过后,脸色变得坚决起来。
“范先生,朕要你写一封信,给李自成。”
范文程躬身:“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