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在她对面坐下,从信封里抽出一沓打印纸摆在茶几上。
“丫头,你爸是个烂人。但你不是。你接下来的日子,是你自己选的。”
“谢谢韩哥。”
老韩交代了基本情况:男的叫林国栋,在老家装修公司做临时工;女的叫陈秀梅,去年夏天从深圳回来,之前在龙岗电子厂做质检员,网贷就是那时候开始欠的。两个人住在一起,但没领证。
十点二十分,花坛边出现了两个身影。
林国栋穿着昨天的深蓝色夹克,陈秀梅换了身暗红色运动服,拎着保温杯。他们开始拍照。何必站在门口。
“进来。”他说,声音不大,但能传出去。
两人犹豫着往门前走。陈秀梅边走边说:“拿钱就完了。不拿钱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何必侧身让开门。“进来说。”
客厅里,苏晚晴把窗帘拉了一半。林小雨坐在沙发正中间,脸藏在阴影里。老韩站在沙发后面,双手抱胸。
何必把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
“陈秀梅。二十三万网贷,对吧。”
陈秀梅的脸色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林国栋转头看她:“你借了二十三万?你不是说只有五万吗?”
“他胡说八道――”
何必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林国栋面前。借款记录,签名的地方歪歪扭扭写着“陈秀梅”。林国栋盯着那张纸,脸色从震惊变成铁青。
何必又抽出一张聊天记录截屏,催收群里陈秀梅的语音转文字,白底黑字:“我男朋友他闺女有钱,拍视频的,肯定能还。”
陈秀梅想伸手去抢,老韩从沙发后面走上来一步,不算快,但她的手停住了。
“林先生。”何必语调不紧不慢,“你跟我昨天说了八万。这八万,是林小雨欠你的,还是你身边这位欠别人的?”
林国栋说不出话。
“还有一件事。你老婆,林小雨的亲妈,三年前离开家,不是她自愿走的吧?”何必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搁在茶几边上,“如果你想走法律程序,这些材料我会提交给派出所。敲诈勒索、骚扰私宅、非法拘禁未遂――当然,第三条要你女儿作证。”
林小雨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我可以作证。”
陈秀梅站起来,保温杯被碰倒,滚到地毯上,茶水洒了一地。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国栋――”
“你坐下。”林国栋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小雨站起来,走到茶几前,背光站着。
“爸,”她喊了一声,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我妈的事,我知道了。二十三万网贷的事,我知道了。你让陈秀梅来讹我钱的事,我知道了。”
林国栋的喉结上下滚动。
“所以今天,我们做个了断。”林小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林国栋面前,“卡里有八万块。这八万,不是我欠你的。是你养我十八年的钱。我认。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爸。我不再是你女儿。我们两清。”
银行卡在茶几上躺了几秒。陈秀梅的眼睛粘在上面。
何必从茶几上拿起那张记录着林国栋住址和电话的纸。“林先生,这两天的蹲守,拍的视频和照片,我们这边都有存证。如果你们继续出现在这附近,或者在网络上散播任何关于林小雨的内容,我们会提交所有证据给派出所。”
他说得很轻,每个字都轻。
林国栋把银行卡拿起来,放进夹克口袋,站起来朝门口走,没有看林小雨。陈秀梅追过去,声音劈成了高音:“国栋,等等――”
林国栋没理她。单元门拉开,一股热风涌进来,脚步声沿着石子路往小区门口方向去了。
门慢慢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蝉鸣和便利店广播的回声。
林小雨坐在沙发上,没有动。苏晚晴伸手去握她的手,这一次她没有躲。她的手凉得吓人。
何必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豁地涌进来。
过了很久,林小雨开口了。声音很轻,但稳。“必哥,新项目什么时候开始?”
何必转过身。“今天下午。周明轩发过来的brief我转你了。‘沙拉星球’,八万,一周交付。三十条餐厅探店拼盘式短视频。”
“我和苏姐能做吗?”
“需要全员上。苏晚晴负责出镜和脚本。你负责后期和发布节奏。范哥需要帮我调灯光和跟组。还得叫上外协的小陈帮忙收音。”
林小雨站起来。“我去看brief。”她往楼梯边走,经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