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让屋里的温度陡然降了好几度。
他一把抄起面前那个缺了口的粗瓷碗。
“给老子吃猪食?”
砰!
粗瓷大碗狠狠砸在王良那张油腻的脸上。
这一碗“猪食”,糊了王良记头记脸,瓷片炸开,划出一道道血口子。
“哎哟!你个老疯子干什么!”
王良惨叫一声,捂着脸就要骂。
陈大炮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一步跨过去,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
啪!
这一巴掌,用足了十成力气。
王良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两颗带血的后槽牙直接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叮当响。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丽丽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在她印象里,自从母亲死后,父亲陈大炮就一直沉默寡,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更是百依百顺,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讨好。
哪怕是王良平日里说话难听点,他也从来都是闷头抽烟,不吭声。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中邪了?
“爹……你,你敢打王良?”陈丽丽尖叫一声,指着陈大炮的鼻子。
“爹……你,你敢打王良?”陈丽丽尖叫一声,指着陈大炮的鼻子。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打了他,以后谁给你养老!你个老东西……”
“我养你大爷!”
陈大炮双眼通红,一把抓住陈丽丽指过来的手指,往反方向一掰。
“啊——!”
陈丽丽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在地上。
“从前是我眼瞎,把你们当人看。”
陈大炮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狗男女,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从今天起,老陈家的粮,喂狗也不喂白眼狼!”
旁边的王小宝吓傻了。
他手里还捏着那半块馒头,看着平日里任他欺负的外公突然变成了凶神恶煞的阎王。
“哇——!你敢打我爸妈!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王小宝一边哭嚎,一边把手里的馒头朝陈大炮扔过来。
那是白面馒头。
在这个年代,那是金贵东西。
陈大炮侧头避开馒头。
馒头滚落在地。
院子里那条从来没吃饱过的秃毛黑狗,此时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一口叼起地上的馒头,三两口就吞了下去。
“我的馒头!那是我的!”王小宝见狗抢了食,撒泼打滚地冲过去就要踹狗。
那是陈大炮养的老黑,上辈子被王良嫌弃掉毛,活生生打死炖了肉。
陈大炮眼皮一跳。
他大步上前,在那胖墩即将踹到老黑的时侯,抬起穿着解放鞋的大脚。
砰!
一脚踹在王小宝那肥得流油的屁股上。
王小宝像个皮球一样飞了出去,吧唧一声摔在鸡窝里,糊了一脸的鸡屎。
“哇——!杀人啦!外公杀人啦!”
“陈大炮!我和你拼了!”陈丽丽看着宝贝儿子被打,疯了一样扑上来。
陈大炮反手一推。
陈丽丽一屁股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
“滚。”
陈大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转身走进里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记灰尘的木箱子。
那是他当年的行军箱。
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枚二等功勋章,还有一根早已磨损严重的牛皮武装带。
他拿起那根武装带,在手里拽了拽。
啪!
皮带抽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爆响。
屋外的三人吓得一哆嗦。
屋外的三人吓得一哆嗦。
陈大炮走出屋门,手里提着武装带,眼神像鹰一样盯着院子里的三人。
“给你们十分钟。”
“把你们的东西,从老子的房子里搬出去。”
“少一样,我就抽你们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