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事了
在傅家人解气的笑声中,如意和楼照水一人捂只耳朵靠墙站着,盯着目含戏谑的家人越过他俩往家里去。
如意的左耳火辣辣的,她揉着耳朵嘀咕:“阿娘真是一点都不惜力啊,耳朵都要给我拧掉了。”
楼照水哀怨地抱怨:“真是不够意思,我耶娘和大姊大嫂一个都不帮忙,连句说情的话都没有。”
楼父楼母哪敢帮他们说情,自个儿都心虚得不行,把两门亲家迎进门后,老两口跟孙子一样低眉顺眼的,殷勤地递板凳送热水。
楼征回屋换掉脏衣裳,他顶着毛毛细雨来到西院,人一露面,坐在檐下的人纷纷看向他,原以为早亡的人又活过来了,这无疑是一桩喜事,全然可以抵扣被蒙骗带来的怒气。
“楼仪呢?”傅长贵问。
“在这儿。”楼仪端盆脏水从他屋里走出来,他趁裤子上的泥巴脚印还是湿的,脱下来洗了。他泼掉脏水,问:“傅大兄,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我是想问问你买个奴仆回来用不用跟邻长里长他们报备。”傅长贵说,“我没处理过这样的事,不知道你了不了解,你要是也不了解,只能等天晴了让如意去陆家问问。”
“不用,贺真的奴籍在我名下,我的户籍在都将府,跟平河屯没关系。”楼仪已经扫好尾了,奴仆是私人财产,只要拿到官府开具的奴籍,官府管辖的乡和村都无权干涉和过问。
傅长贵闻言放心了。
“这个主意不错,如意的鬼主意还挺有用。”曹佩玉骄傲起来,她妹子肚子里的金点子是真多。
“她人呢?”陈芝从灶房里走出来,问:“鸡谁杀?羊内脏谁洗?”
“我们来杀鸡,羊内脏也是我们洗,总不能让她来洗。”林娟接过话,“水烧开了?烧开了我就来杀鸡。”
陈芝没打算劳役如意来干活儿,只是有一会儿没看见人了。
如意和楼照水悄悄溜进卧房里了,楼照水半个后背烙的都是泥巴鞋印,泥水也透过衣衫染在脊背上,脱下衣裳如意帮他擦干净后,发现鞋印子烙在肉上了,半个背都红了。
“二姊真是下了死力气。”如意在他背上揉一把,她乐道:“你也是出息了,超越大姊夫领略到二姊的武艺。”
“过了今天,二姊打我不会变成家常便饭吧?”楼照水挺担心的,毕竟赵大亮一到曹佩玉面前就挨骂。
“你听话点喽。”如意不敢保证,她在曹佩玉面前挨掐挨骂都是常有的事。她给他找出一件干净的外褂穿上,“躲着不是办法,走,出去吧。”
二人来到西院,西院里的人见到他们说话声一停,两瞬后又续起,都跟没看见人一样,谁也不搭理他们。
窦有才暗暗偷乐,傅照水也有这一天啊?当不上傅家的香饽饽了。
如意背着手咳几声,看没人搭理她,她溜溜哒哒地走进灶房,傅母坐在灶前烧火,陈芝和姜丰在用草木灰搓洗羊肚,楼月明和万千红在翻洗羊肠,楼母在灶台前切羊肉。她打量一圈,问:“阿娘,切羊肉干什么?”
“做个肚包肉。”楼母接话,“炖好羊肉之后把炭火都铲进烤炉里,用烤炉吊烤肚包肉,试试用烤炉烤的是不是更好吃。”
“这在洛阳城里叫胡炮肉,我跟小羊去城里卖腌蒜薹那回,在东市买肚包肉因为叫不对名字还被嘲讽了。”如意没话找话,她洋洋洒洒地把东市之行详细地叙述一遍。
还是没人理她,如意嘟囔一声小气鬼,她大步跨出去,去找孩子们玩。
一帮孩子都在甬道里玩,甬道上有茅草顶,里面是干的,还堆着过膝的芥菜疙瘩,北奴傅莺他们在芥菜堆上打滚,或是把自己埋进芥菜堆里,还有比赛在芥菜堆上看谁跑得快。
如意刚过来没多久,楼照水找来了,她让他去把猪食桶和砍刀拿来,“再拿一块儿木板来。”
夫妻俩也走进甬道里,坐在芥菜堆上剁晒蔫的芥菜疙瘩。
不多一会儿,玩累的孩子们也加入进来,家里的镰刀、菜刀都被他们搬来了。
西院里没话可说的人也成群地过来了,或站或坐地看着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地切芥菜,时不时聊聊地里的收成。
楼仪和楼征闻不惯芥菜疙瘩的味,兄弟站在门内的驴圈旁低声说话,楼征问:“家里的这种日子你喜欢吗?”
楼仪抬头看他,直接问:“想说什么?”
“想问问你有没有考虑过回来的事,难不成你打算在都将府待到老?”楼征没兜圈子。
楼仪不愿意考虑这个事,他摆手说:“离老还早得很,我才二十二岁,还用不着考虑太久远的事。”
楼征正准备劝他也要考虑娶妻生子的事,话还没出口,他听见屋里睡觉的孩子哭了,立马大快步离开。
楼仪听到婴孩的啼哭声面上一怔,他慢了两步跟上去,追着楼征的步子走进卧房。
两个孩子都拉了,楼征端盆去打水,让楼仪在床边守着,“洛奴会翻身了,你留意着她别从床上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