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都是她爱吃的东西,仍旧有一碗鸡丝咸辣豆腐脑,两块胡饼,一碟甜藕盒,一盘肉沫茄丁,中午是酱牛肉、葫芦鸡、翡翠豆腐、光明虾炙、甘露羹。
瞧着这些菜,阿宁没有自作多情觉得是裴镜还记挂着这些,只当他与自己一样,展现出的所有好,只不过是装出来收买人心。
阿宁每一份都分出些给哑女,自己再吃剩下的。
哑女的膳食比起这些自然是差得远了,现在熟悉了,阿宁叫她吃,她也欣然接受。
毕竟那避子汤是哑女冒着生命威胁偷偷弄来的,阿宁身上没有钱给她,只有尽自己所能给她一点好处。
裴镜听闻送下去的膳食皆用得干净,只以为阿宁服了软,没再跟他较劲,心中畅快不少,又吩咐唐铮安排些衣裳、首饰、新鲜玩意儿一并送下去。
这些女儿家用的东西,飞鸿殿极少有领用,玉照殿那位也不是个善茬,仗着皇帝撑腰,拢了整个长宁宫一应事务,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瞒着她,恐怕只有交予神出鬼没的影卫,只是裴镜偏偏把这事交给了唐铮,便是不打算再藏着掖着。
唐铮自是瞧了出来,低声应下,只不过才将一踏出飞鸿殿的大门,便被鬼祟的身影给盯上。
片刻后,影卫一跃下了屋顶,进门禀告道:“殿下,唐总管被玉照殿的人给盯上了,要属下去解决了吗?”
裴镜懒声道:“不必。”
他在玄影司的心腹江泽,昨夜便来了信,已在肃北追踪到青岚寨徐莺的消息,只待他前去将人和玄铁原石一并擒回,所有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另一头的飞花阁,周凛整日郁闷不已,他已经用尽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依旧探听不到任何关于阿宁的消息,他恨那日的自己竟被一个假消息骗走,将阿宁置于危险的境地,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阿宁上悬魂索那日,在场所有人皆没留下性命,唯一留了条残命的屠木,回来没多久又生生病死,这件事做得虽是隐秘,可明眼人一瞧便知何人捣鬼。
只是周凛左右也不过是飞花阁一个小小统领,裴镜连见他的机会也不给,皇帝又总以公事推脱,他简直无处诉苦。
自己的妻子被人藏了起来,而他却求告无门,满心愤恨,对裴镜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气得一拳砸在桌上,瓷杯震倒,茶水四溢,倒映出他怒极的眼。
清冽茶水顺着哑女手中的银壶倾泻而下,她一边沏茶,一边哼唱着歌谣。
一旁的阿宁又听见哑女哼歌,便知她此时心情尚佳,心想若是她能说话,想必歌喉极为动听。
阿宁问道:“你不能说话,是天生的吗?”
在旁的哑女听到阿宁的问题后微微一愣,上扬的眉毛低垂下来,随即摇摇头,比划了一个数字:十。
又掐着自己的下巴,佯装吞下什么东西。
阿宁明白了。
曾听闻,主子们想要什么样的奴婢,就能制作出什么奴婢,哑的、聋的、瞎的,只要用得上,就用特殊手段致残。
阿宁有些慌乱地垂下头,不敢再问下去。因为她总觉得,自己也在利用哑女的恻隐之心。
哑女见状只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上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将双掌展开,大拇指勾着手指扇飞,像一只小鸟,又像一只蝴蝶。
看了两遍,阿宁终于明白她的意思,笑道:“你叫小蝶?”
哑女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眼眸亮晶晶的,露出整排牙齿,浅浅的酒窝隐隐浮现。
阿宁还记得第一次见哑女时的场景,只觉她神情麻木像个木偶,没想到笑起来是那样好看,只是越看越叫人心酸。
若是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不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手段,她该是多美好的一个姑娘。
越想着,阿宁心头的愧疚便越深,她也曾以出身来评判过人的高低贵贱,并一直觉得出身皇室、士族的人,就是比她们这种人的命,贵。
毕竟在暗门时,要她们的命只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要贵族的命,却需要付出无数她们这种人的命,还有昂贵到她们平时无法企及的赏赐。
尽管这个世界如今亦是如此。
但她不同了,她早已不是当初的阿宁。哪怕贵族皇室,或是商贾平民贱奴,一样两手两脚一只脑袋,一刀砍过去,血是一样的红,命是一样的脆。
她生出了自己的傲骨,这傲骨,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出来的,是在被当作棋子舍弃后硬生生从心底长出来的。
但她也懂傲骨易折的道理,如今的处境,若是没有傲骨便难以支撑下去,若是有傲骨,更是难以逃脱困境。
用过晚膳不久,那人便踩点来了。
哑女赶紧又朝阿宁做了个讨好的动作,阿宁心领神会,略一点头。
裴镜头戴紫金翎冠,身着玄青泛光雀裘,脚踩雪青绫罗踏云履,如果不是五官过于锐利,神情过于冷肃,这副打扮,便像极了红楼里要招揽生意的花孔雀。
哑女快速缩边退了出去,阿宁起身走向他,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