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悸试图找出她撒谎的证据,可她眼神太过真挚,一时也看不透。
半晌,谢悸坐回原位,敛去眼底的惊涛骇浪,冷冷吐出两个字:“多嘴。”
孟晚音赶紧缩回车厢最角落里,在心里把系统和谢悸轮番骂了一百遍。
好不容易回到了首辅府,孟晚音双腿发软地下了马车。
正当她准备溜回自己的偏房好好压压惊时,迎面便撞上了沈安澜。
沈安澜手里还拿着几匹新织的料子,整个人温婉大方。
一见到孟晚音,沈安澜便弯了眉眼,快步迎了上来。
“小七,你可算回来了。”
“沈姐姐。”孟晚音一愣。
沈安澜拉过她的手,笑着说道:“这不,马上就要到新年了。我寻思着,往年这府里冷冷清清的,也没个年味。今年有了你,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想法?咱们今年过一个不一样的新年。”
听到新年两个字,孟晚音有些恍惚。
七年了,她在这个世界,已经错过了七个新年。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正从马车旁走过来的谢悸。
谢悸一身官服未换,站在寒风中,更显得身姿挺拔。
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寂。
察觉到孟晚音投来的目光,谢悸微微驻足。
他看着那两个站在一起的女子,原本冷硬的轮廓在这一刻,似乎在冬日的暖阳下微微柔和了几分。
“你想去便去吧。”谢悸淡淡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沈安澜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好了,大人既然都发话了,那小七我就先带走了。”
沈安澜抿嘴一笑,拉起孟晚音的手便往里走,“走,咱们去屋里合计合计,不理这闷葫芦。”
孟晚音被拉着往前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谢悸依然站在原地。
那一刻,他眼底的深邃与挣扎,在冬日的风雪中显得格外分明。
沈安澜拉着孟晚音,一路穿廊过过,径直进了她平日里做女红起居的听兰轩。
“快,先坐下暖暖身子。”沈安澜松开她的手,转身从红泥小火炉上提起一把精致的铜壶,倒了一盏茶递到孟晚音手里。
“谢谢沈姐姐。”孟晚音双手捧着茶盏,微笑着道谢。
她捧着茶,忍不住在屋里悄悄打量。
这屋里陈设极简,最显眼的便是那一架巨大的织布机,上面还缠绕着半幅未织完的流光锦。
沈安澜像个寻常人家的温婉妇人,靠着自己的手艺赚些体己银子。
安分守己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越是这样,孟晚音这心里就越是犯嘀咕。
在她的记忆中,沈安澜是谢悸心上人。
谢悸对沈安澜的好,她七年前可都是看在眼里的,甚至为了沈安澜选择让她去死!
而沈安澜现又带着儿子住在府里,肯定对谢悸也是放在心上的。
但她一直不明白,谢悸为什么一直不给沈安澜名分。
只让她以表小姐的身份住在府里。
但又管着整个府里的内务。
这么说吧,就是现在的沈安澜行使者首辅夫人的权利,却没有首辅夫人的名头。
这让她一度很怀疑!
而谢悸更是发疯的想要找回七年前的孟晚音。
这些事缠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一样。
让她毫无头绪。
她一度将沈安澜视作自己最大的情敌。
可如今看着沈安澜不仅没有排挤她,反而处处示好,嘘寒问暖。
这女人,到底是真大度,还是城府极深、以退为进假好意呢?
孟晚音垂下眼睫,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眼底的探究。
“怎么了?可是这茶不合口胃?”沈安澜见她端着茶盏出神,温声问道。
“啊?没有没有!”孟晚音猛地回神,赶紧扯出一个妥帖的笑来。
“只是觉得沈姐姐这屋里真暖和,一时有些看呆了。”
沈安澜抿唇一笑。
她在孟晚音身侧坐下,顺手将桌案上的一叠红纸与年货单子推了过来。
“你啊,莫要跟我客气。我找你来,是真想让你帮着拿个主意。”
沈安澜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淡淡的愁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