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棠的腿像是被钉在原地,紧握着碎花裙,指尖绷得泛白。
她怔怔地望着台上志得意满的宴行止和那幅画。
他之前说过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我要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你看到之后一定会认出那幅画。”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这场画展里,一个陪嘉宾来的普通观众,却从没想过,她也是这场展览里的主角。
这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她也不知道,就像许多寻常的午后,她坐在沙发上处理事情,而他在一旁忙自己的事。
台下有些人已经顺着宴行止的目光寻找他口中的缪斯,温予棠下意识伸手掩住自己的唇。
她从来都是内敛的性子,所以哪怕是和宴行止公开关系,都怕闲碎语,怕人议论,怕被人放在放大镜下揣测。
如今,宴行止却通过这样的方式,强势地间接宣布二人的关系,她也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慌乱、紧张、无措,种种情绪涌了上来,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为宴行止骄傲。
台上主持人打趣地问道,“那请问这位缪斯小姐和宴先生是什么关系?”
宴行止似笑非笑,神情从容淡定,没有明确地回答,“我们的关系,如各位所见。”
的确没有说明,但是他神色动作无一不在宣布,这是他的。
主持人也笑了笑,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让媒体和其他业内前辈对他提问。
宴行止准备充分,游刃有余地回答对方的问题,冷静得体,条理清晰,展示出一个天才的锋芒。
他余光一直注意着温予棠的位置。
他的计划完美实现。
姐姐,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没有逼你公开,没有逼你承认,只是将你的肖像贴上我的标签。
温予棠心乱如麻,垂下眼眸,贝齿咬着唇,转过身,说着抱歉,挤出人群。
她走到洗手间里面,微凉的自来水从她指尖滑下。
手机消息一直在响,是盛知意和裴夏。
盛知意:温予棠我去,宴行止画的是你吧。
裴夏:棠棠!!!怎么回事!!!
裴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盛知意:难怪你说周六有事,原来是陪男朋友开展览来了。
两人在群里面刷屏,谴责她居然谈了恋爱还不和她们说。
温予棠走出洗手间,轻叹了一口气。
她和宴行止的事,她想着循序渐进,慢慢打算,但是宴行止这一遭,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甚至忍不住恍惚地想,宴行止和宴琛果然是亲兄弟。
当初宴琛跟她告白,也是在学校用无人机摆了满操场的字,闹得人尽皆知。
思忖间,手腕被突然握住,温予棠抬眼,就看到了宴行止神色晦涩地盯着她。
宴行止:“你生气了?”
温予棠摇了摇头,“你得奖,我为你开心,阿止恭喜你,你算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艺术家。”
宴行止望着她的眼睛,想从中看出她的真实情绪。
他俯身下来,鼻尖快碰到她鼻尖,“那姐姐是什么想法?”
他在台上看到她挤出人群之时,脑子里面想过了无数可能。
他在台上看到她挤出人群之时,脑子里面想过了无数可能。
他问得平静,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可心底那些阴暗的念头,已经蓄势待发。
只要她眼里有半分抗拒,半分想退开的意思,他就会立刻把人带走。
关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关在只有他能触碰的地方。
温予棠少有地从他身上感受到阴暗之感,周遭的空气逐渐稀薄,她无端觉得背后发凉,似有冷气蔓延到她腿上,将她挟制。
她踮起脚,鼻尖与他相碰,轻轻蹭了蹭,就这样直视着他,嗓音温软。
“阿止,我为你骄傲,我也很喜欢那幅画。”
宴行止一怔,被阴翳侵蚀的眼眸,逐渐恢复清明,嘴角轻扬,“我还以为姐姐生气了,不要我了。”
温予棠伸手戳他胸膛,眼尾弯起,那颗泪痣也跟着动了动,添了几分妩媚,“你突然搞这一出,还不准我慌一下?”
“我只是需要想想之后的事,为什么要和你分手?你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宴行止低头扣住她的后颈,吻住她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