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乐
小陶忽然醒了过来,推了推几米,说有什么动静,你听有什么动静?几米很累,翻了一个身又睡着了。几米现在很累,这天晚上就更累。他们过些日子就要结婚了,实际上他们同居了已经很长时间了。他们现在是睡在他们的新房子里,他们的新房在最高层,说是新房子,其实已经有十年了,所以他们才买得起。是复式的,虽然没有电梯,但他们也很满意了。房子是又重新装了一下。把该换的电器也都换了。几米现在热心于搞他的小乐队,他是乐队里的鼓手,他们能经常接到一些活儿,也就是有一些小型的演出会找上门来,每演一次,他们多多少少总能分到一些红,虽然不多,但零花却够了,几米现在留了一点点小胡子,在下巴那地方,这样一来,几米看上去老成了许多,在他没结婚之前,他的这套房子就几乎是他们小乐队的排练场,他们经常在这里排练和聚会。以至邻居们对几米的音乐都提出了意见,有时候他们搞得动静太大了,邻居们还会上来敲门,要是天气暖和,他们有时候会到阳台上去练,但现在是冬天,也快要过年了,是一年最冷的时候,所以他们只能在屋子里练练。这天他们的聚会够热闹的。晚上的演出是在八点之后,是在一个酒吧,他们要一直演到后半夜两点多。所以几米这时候很困,他这一觉一般都要睡到第二天的上午十一点。睡醒后要是没有别的事,他一般要和小陶做一次,那种事对他们来说不是新鲜而是让他们入迷。这一次是小陶先醒了一下,她听到了什么动静,几米说没事,这是最高层,这么冷的天,小偷绝对不会上来,除非他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小陶把手放在了几米的身上,几米说明天醒来再说吧,我太累了。小陶就没再说什么,也很快就睡着了。
下午的时候,几米的父亲又过来了,他过来帮几米把新买的淋浴器安装一下,几米的父亲以前是工厂的技术员,干这种活是小菜。几米的父亲一般来说是很讲究,比如穿衣服,从来都不会马马虎虎,即使是在几米这里干点小活儿他也要换一下衣服,把身上的干净衣服换下来,其实就是把外边的衣服脱了,只穿里边的内衣内裤,他这么做已经习惯了。再说室内的暖气很好,屋子里的温度总是26度或27度的样子。几米的父亲对几米说请工人做还不如我来做,一是省下一笔钱,二是方方面面我都会,别人做我也不放心。几米的父亲一般都是白天来,晚上他一般不来,他早就知道小陶已经和几米同居,但他也不愿意在晚上的时间碰到小陶。几米的父亲还不算太老,但他已经退了休,所以总是有很多的时间在几米这边的房子里收拾收拾这里,收拾收拾那里。有时候他还会在这里睡一觉,或者冲一个澡,当然是在几米和小陶绝对不会出现的时间里。就是那次冲澡的时候他发现原来的老淋浴器不行了,好像有跑电的迹象,所以才坚持把淋浴器给换了。其实淋浴器一送来就可以让商店那边派来的人安装好,但是几米的父亲对什么都不放心,这因为他心太细了,也因为他对自己的儿子几米爱得太深了,所以什么事都非得要自己做了才放心。他换了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卷了卷,放在楼下的椅子上。他在上边安装热水器的时候几米他们从外边进来了,五六个年轻人。他们一是要来喝喝茶,二是要说说他们的新歌
《
雪花
》,这是一首应景的新歌,因为新年马上就要来了。他们都不知道几米的父亲在上边,但几米知道,几米一眼就看到了父亲的衣服在那里,几米上去看了一下,把食指放在嘴边,小声对他父亲说,“您别下来,他们坐坐就走,他们只不过想喝点茶,我也不会带他们上来。”几米知道父亲从不愿意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几米的父亲从来都不会穿着内衣在别人的面前出现。即使在自己的家里,也从来很少只穿着内衣走来走去。
几米又下去和他的朋友说
《
雪花
》
的事,一边喝加了糖的红茶。
几米的父亲继续在上边做他的事,但动作和声音都小了很多,是轻手轻脚。几米的父亲能听到下边的声音,拉椅子,说话,哼旋律。儿子几米哼旋律的时候总喜欢“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谁让他是鼓手。几米的父也挺喜欢架子鼓,他现在也知道了,架子鼓是整个乐队的灵魂,气氛都是从架子鼓那里打出来的。这句话是儿子几米说的,他现在记住了。几米的父亲一直很想找时间偷偷去看一下儿子他们的演出,但他只是想,却一直没去过。几米的父亲做着事,尽量不发出声响,后来他去了一下阳台。为了安全,几米的父亲坚持把通向阳台的那道门也换了,换了金属防盗门,小偷就是上了阳台,也休想从外边进来,但让几米父亲担心的是新安的防盗门很容易一下子就从外边反关上,几米被关了一次,他去阳台上取东西,防盗门就一下子“砰”地关上了,好在家里有人,但几米还是大喊大叫了老半天。小陶也让给关了一次,连楼下的人都听到了她的大喊大叫。她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