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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3 / 6)

知它是否就是兰花迫切需要的昆虫不过一只十分难得的昆虫与一朵身不由己的鲜花终能奇迹般地结合对此可能性我已深信不疑。就说德·夏吕斯先生吧(权作一简单比较仅是某种意外的巧合而已但不管是何种巧合把植物学的某些规律与人们有时妄称为同性恋的事情相提并论并无冒充科学的企图)多少年来他总是在絮比安在外时进这家府邸可这次恰逢德·维尔巴里西斯夫人凤体欠安无意中碰到了裁缝通过他交上了本就属于男爵之类的红运后面可以看到世上有不少人可能远比絮比安年轻、英俊但助男爵走上红运的却是这样一位男子这是专为使男爵之流得以在尘世间享受自己那份淫乐而造就的人物:一个专爱老先生的男人。

刚刚说的这一切连我自己过了数分钟后方才恍然大悟无形存在的诸多特性与现实交织在一起待出现某个机遇才能从它们之中把现实理出个头绪来。反正眼下我再也听不清裁缝和男爵到底说些什么感到无比懊恼。恰在此时我现了那家出租的铺子与絮比安家只隔着薄薄一堵墙。若要潜入那家铺子只需上楼到我们家的套房穿过厨房顺家仆专用的楼梯进入地窖通过地窖即可穿越整个院子来到地下室的那个地方。数月前木工曾在那儿堆放过细木护壁板絮比安本来也打算在那儿存放木炭接着再登上几级台阶便可进入铺子。这样我的整条通道都是隐蔽的任何人都现不了我。这办法是再谨慎不过了。可是我并未这样做而是顺着围墙露天绕过院子尽量注意不被人瞧见。果然谁也没有现不过我想与其说我有多精明不如说又碰了个巧。顺着地窖过去本来万无一失可我偏偏作出那么不慎的决定究其原因也许有三条假设至少有一条。先是因为我迫不及待。其次大概是回想起在蒙舒凡藏在凡德伊小姐窗前经历的那一幕心有余悸隐约有些害怕。确实我所经历的类似情景生时往往都具备极为不慎、难以置信的特征虽然每次行动都很隐秘但总是充满风险对此类举动仿佛害怕就是酬谢。第三个原因说来有些象儿戏我简直羞于启齿但我心里十分清楚这一因素在下意识中起着关键性的决定作用。为了领会——也为了揭穿——圣卢的军事原则我曾密切关注布尔人战争的情况此后我不知不觉地重温起古时探险、游历的故事来。我读得如痴如醉竟然在日常生活中模仿起来给自己壮胆。每当病闹得我一连几天几夜不仅睡不着而且躺不下甚至不吃也不喝全身衰竭疼痛难忍心想再也无望得救。此刻我便会想起某个游客错吃了毒草瘫在沙滩上裹着被海水浸得水淋淋的衣服着高烧浑身哆嗦可两天过后竟然好转。继续盲目赶路寻觅人迹说不定会撞到食人肉的家伙手里他们给我树立了榜样使我增添了勇气获得了希望为自己一时气馁感到羞愧。布尔人面对英国大军毫不畏惧需向前冲锋时绝不后退冒着枪林弹雨争夺矮林在毫无防御工事的困境中决一死战一想起他们我不由得思忖:“我倒要看看自己怎么会这么怯懦那战场不就是自家的这个院子嘛德雷福斯事件那阵子我几次参加决斗都没有丝毫的畏惧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冷箭只不过是邻居的目光况且他们另有所事无暇在院里乱瞧。”

进了小铺我尽量避免碰击地板出吱吱声响同时意识到絮比安的铺里一有动静我这边就能听个一清二楚心想絮比安和德·夏吕斯先生有多冒失又多幸运!

我不敢动弹一下。盖尔芒特家的马夫乘主人外出曾把一架梯子搬进我正躲着的这家铺子紧挨工具间。若登上梯子我准能打开气窗一切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如同呆在絮比安家。可我担心弄出声响。再说也无此必要。虽然多花了几分钟才潜进这铺子我也并不后悔。我开始从絮比安屋子听到的仅仅是些不连贯的声音据此可作出判断他们并没有多说话。那声音煞是可怖若不是每次声响都伴着一声高八度的呻吟我准会以为有人在隔壁杀人事毕凶手和复活的受害者齐力清洗犯罪痕迹。后来我才知道世间能象痛苦一样令人声嘶力竭乱喊乱叫的那便是痛快尤其是痛快中平添——比如平添某种恐惧害怕怀上孩子不过《圣徒传》中有过类似不可信的例子眼下决不可能有这回事——几分忧虑唯恐弄出污秽。约摸半个小时后(此间我蹑手蹑脚爬上梯子透过我未打开的气窗往里瞧)双方开始了交谈。絮比安硬是不接德·夏吕斯意欲给他的钱。

又过了半个小时德·夏吕斯先生走出门来。“您下巴怎么剃得这么光溜溜的?”絮比安以温存的口吻问男爵“留着漂亮的小胡子多美呀?”“呸!多恶心呐!”男爵回了一句。

不过男爵站在门口迟迟不走向絮比安打听居民区的情况。“您对面街头那个卖栗子的一点都不了解?不是左边的那位那家伙讨厌死了是右边的那个乐呵呵的黑大个。还有街对面的那个药店老板雇了个骑车的客客气气的为他送药。”这一连串的提问絮比安听了准有些不耐烦只见他象个专爱卖弄风情的女人被唾弃后满腹怨恨挺起身子答道:“我看您呀总是朝三暮四。”这声责备带着痛苦、冷酷而又怪嗔的口气无疑令德·夏吕斯先生动了心为了消除因好奇打听造成的不良印象他低声乞求絮比安声音低得我无法听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大概是希望他们再在铺子里呆一会裁缝为之感动脸部的痛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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