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血雨返航

第六日傍晚，残阳似血，云舟破雾而归。

舟首甲板上，站着不足两百人，人人衣袍破碎、眼带血丝。去时三百，折损近半。

林凡立在最后一排，粗布衣被妖血浸透，干涸成黑红硬壳。左臂以藤条吊在胸前——那是替一名同门挡下“裂齿狼”撕咬时留下的伤。他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像一柄卷刃的刀，仍不肯弯。

执事长老清点人数时，目光在林凡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丙字九号，本该死在阴风涧的杂役，竟活着回来了。

“上缴灵材！”

弟子们依次递上储物袋。林凡的袋子里，静静躺着：

三阶血纹貂妖丹1枚

二阶青玉灵芝7株

一阶断魂花21株

一枚乌漆指骨（幽魂刺残器）

半张血色人皮符（血胎炉残片）

执事长老指尖一颤，抬眼望向林凡：“阴风涧所得？”

林凡垂眸：“侥幸。”

长老不再追问，只在玉简上重重记下一行朱字：丙字九号，林凡，外门第一。

二

戒律堂·赵绝风

云舟未停稳，戒律堂黑袍弟子已列阵以待。

赵绝风负手立于高阶，筑基威压如潮。往日他神色淡漠，今日却眼底血丝密布——血胎炉被毁，他遭功法反噬，寿元骤减二十年。

“林凡，毁宗门重器，私放血胎，当受搜魂之刑！”

声音冰寒，回荡山门。

两百弟子哗然。毁宗门重器？血胎？他们只看见林凡带回一堆妖丹灵药，哪来什么血胎？

林凡抬眼，目光平静：“弟子不知长老所指。”

赵绝风冷笑，袖袍一挥，一面残破铜镜飞出，镜光直射林凡眉心——那是他留在血胎炉旁的“追魂镜”，可照当日影像。

镜光之中，却只见一片灰雾，雾气翻涌，凝成婴儿面孔，张口发出尖锐哭嚎，再炸成一团血光。影像至此戛然而止。

“追魂镜被污染，无法显影。”赵绝风脸色更沉，“但血胎炉碎在你值守之地，你脱不了干系！”

林凡拱手：“弟子愿受查，但凭戒律堂公断。”

赵绝风眼底杀机一闪，正欲强行摄拿，忽听一声轻咳。

“赵师弟，当众搜魂，不合规矩。”

人群分开，墨老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一只空酒壶，步履蹒跚，却无人敢拦。

赵绝风眯眼：“墨问舟，你要保他？”

墨老打个酒嗝，醉眼惺忪：“我只是提醒，宗主尚在闭关，戒律堂若坏了规矩，恐难收场。”

赵绝风深吸一口气，袖中手指骨节捏得发白，终究冷声道：“押入寒铁狱，待堂审！”

两名黑袍弟子上前，林凡束手就缚，目光却掠过墨老，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三

寒铁狱·三日

青微宗地底，寒铁狱以千年玄冰为墙，锁链以“断灵铁”锻造，专封修士灵力。

林凡被锁在最深处，四壁冰蓝，呵气成霜。三日来，无人提审，只每日一碗稀粥，维持生机。

第三日子时，铜鉴忽然震颤，镜面灰光流转，凝成一枚细小符印，没入锁链。

咔哒——

断灵锁链竟自解。

石壁外，传来极轻敲击：三长两短，墨老暗号。

林凡贴壁，低声回应：“长老未动？”

“赵绝风明日辰时动手，私设罪碑，要当众斩你立威。”墨老声音隔着石壁传来，“我给你两条路。”

“一，今夜逃出宗门，从此散修，三十年内不许踏足青微宗百里。我可送你一程。”

“二，明日赴罪碑，当众翻案，险中求生。但需你自证血胎炉为赵绝风私炼，一旦失败，形神俱灭。”

“二，明日赴罪碑，当众翻案，险中求生。但需你自证血胎炉为赵绝风私炼，一旦失败，形神俱灭。”

林凡沉默片刻，忽问：“第三条路呢？”

石壁外，墨老轻笑：“第三条路，你明日自己找。”

敲击声止，再无声息。

四

罪碑·辰时

辰时，外峰广场。

一座三丈高的黑石碑拔地而起，碑面血红，上书“罪”字，笔锋如刀。

碑下，赵绝